巷角只剩下貓貓,和它拖回來的、那個寫著陌生字跡的舊紙箱。
疲憊和寒冷幾乎要將它再次擊倒。
但它看著那個紙箱,心裡卻奇異地生出了一點點微弱的力量。
至少……今晚不用直接睡在冰冷的地面上了。
這個箱子雖然舊,雖然髒,雖然寫著奇怪的字,但它是夢前輩指定的,是它的“新家”。
它用腦袋和爪子,笨拙而努力地將紙箱推到原先那個家的位置,調整開口的方向,避開風口。
做完這一切,它幾乎虛脫,但鑽進紙箱內部的那一刻,一種久違的脆弱庇護感包裹了它。
雖然紙箱內部也有灰塵的氣味,雖然角落還有些潮溼,但比起直接暴露在寒夜中,已經好了太多。
它把自己蜷縮起來,感受著硬紙板隔絕了一部分地面寒意,終於在精疲力盡中沉沉睡去。
夜越來越深。
不知什麼時候,細雨又開始飄落,悄無聲息地潤溼一切。
幾滴冰冷的雨水,順著紙箱頂上一條不起眼的縫隙滲了進來,正好滴在熟睡的貓貓背上。
它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身體因為短暫的睡眠恢復了一點點知覺,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清晰的寒冷。
它哆嗦著,抬頭看了看那條漏雨的縫隙,伸出爪子,想把那裡合攏一些,或者用旁邊的紙板擋住。
就在它笨拙地扒拉著紙箱邊緣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了雨夜的寂靜。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踏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發出獨特的“沙沙”聲,正朝著巷角這邊走來。
貓貓立刻僵住了,警惕地豎起耳朵,縮在紙箱最裡面,透過那道縫隙悄悄向外望去。
一個身影停在了幾步之外。
是一個人類,身形高挑,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了小半張臉。
他手上似乎捧著什麼東西,微微冒著白色的熱氣。
他沒有打傘,細密的雨絲很快就在他的大衣肩頭和頭髮上蒙了一層亮晶晶的水光。
那人似乎並未注意到角落陰影裡的紙箱和貓貓。
他自顧自地側身靠在溼冷的牆壁上,微微低著頭,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什麼黑色扁平的長方形晶體。
他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嘴唇微動,似乎在對著那晶體低聲說著什麼。
雨聲淅瀝,貓貓聽不清他的話語,只看到他的側臉在遠處街燈模糊的光暈下,顯得有些疲憊,也有些……說不出的落寞。
“喵……”
一聲微弱幾乎連貓貓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叫聲,從喉嚨裡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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