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趴在他的臂彎裡,小小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前,能聽到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與雨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他們離開了那個陰暗潮溼的巷角,離開了那個寫著字的舊紙箱,踏上了被雨水洗刷得發亮的、空曠的人行道。
貓貓不由自主地轉動腦袋,透過傘沿的水簾,看向外面飛速掠過的、模糊的世界。
一切都和它平時蜷縮在角落看到的不同了,更高,更快,更流動,但也因為被庇護著,而不再令人恐懼。
它看到了熟悉的街景在後退,看到了雨水在路燈下泛起迷濛的光暈。
然後,它看到抱著它的人,步伐穩健地,朝著一個它從未敢接近的方向走去。
那條夢前輩每日帶著它,寧可繞行很遠很遠,也絕不允許它直接穿越的、相對寬闊的後街馬路。
貓貓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不行!不能過!夢前輩說過!無數次嚴厲地警告過!
低吼,怒視,弓起的背脊……所有關於那片區域的禁忌記憶瞬間甦醒,帶著本能的恐懼。
它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微弱而急促的“嗚”聲,想要提醒,想要阻止。
抱著它的人類似乎察覺到了它的不安,手臂微微收緊,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它溼漉漉的頭頂。
“別怕。”
腳步未停。
一步,兩步……貓貓的心臟在瘦小的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它死死地盯著越來越近的馬路邊緣,盯著那被雨水淹沒的、模糊的斑馬線
然後,它被抱著,穩穩地、毫無阻礙地,踏上了那條斑馬線。
雨水在腳下飛濺,但沒有預想中的可怕事情發生。
沒有呼嘯而來的鋼鐵怪獸,沒有夢前輩警告時眼中那深切的恐懼。
只有平穩的步伐,溫暖的懷抱,和頭頂那把堅定地遮風擋雨的白傘。
它就這麼輕易地,越過了那道曾經被視為絕對禁區的界線。
為什麼?
困惑取代了恐懼。
貓貓不由自主地,在人類溫暖的臂彎裡,竭力轉過頭,朝著身後望去。
越過那人被雨打溼的肩膀,穿過茫茫的雨幕和越來越遠的距離,它看向它剛剛離開的那個巷角,看向那個被遺棄在昏暗中的、寫著字的舊紙箱。
紙箱旁,那個熟悉的灰黑色身影,不知何時,靜靜地蹲坐在那裡。
是夢前輩。
它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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