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會回來嗎?
像夢前輩一樣,消失然後又在某個時刻出現?
雨越下越大,像無數冰冷的鞭子抽打著地面和一切裸露的事物。
貓貓縮了縮身子,把腦袋埋在前爪之間,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著,捕捉著雨聲之外的任何動靜。
等待的時間被寒冷和雨聲拉得無限漫長。
就在它以為那個人類真的不會再回來,眼中的光彩漸漸黯淡下去時——
雨幕深處,便利店的暖色燈光前,一個模糊的身影重新浮現。
他撐著一把傘,正不疾不徐地穿過空曠的馬路,朝著巷角走來。
那把傘是純白色的,在昏黃路燈和滂沱大雨的映襯下像一朵移動的發光雲
貓貓猛地抬起頭,耳朵豎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方向,盯著那把傘。
那是……傘?
是它每天清晨,趴在紙箱邊,呆呆望著的、那些學生們手裡拿著的、像一個個移動的絢爛小世界一樣的……花傘?
只不過這一把,是純白的,乾淨得耀眼。
撐著白傘的身影越來越近,腳步聲清晰起來,踩在積水裡,發出沉穩的“嗒、嗒”聲。
他穿過雨簾,重新回到這個昏暗的巷角,回到這個寫著字的舊紙箱前。
他在紙箱前停下,微微彎下腰,半跪下來,讓傘面完全籠罩住這一小片空間,隔絕了冰冷的暴雨。
細密的水線順著傘骨滑落,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圈流動的、晶瑩的簾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在貓貓面前。
雨水順著他的手腕流下,但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那笑容驅散了之前的疲憊,在傘下柔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而真誠。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貓貓仰著頭,異色的瞳孔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倒映出一把傘的完整形狀,以及傘下那個人類溫和的臉。
雨水猛烈地敲打著傘面,發出密集而沉悶的“砰砰”聲。
但所有的寒冷與潮溼都被那層薄薄的、神奇的織物阻擋在了外面。
每天清晨,隔著遙遠的距離,隔著潮溼的空氣。
它所羨慕的、所期盼的,就是這樣一個被庇護的小小世界。
而此刻,這個世界就在它的頭頂,為它而撐開,如此之近,近到它能感受到傘下空氣裡那份獨特的、安心的寧靜。
那個人類半跪在溼冷的地面上,傘面向貓貓的方向傾斜,完全遮住了它和那個寫著字的舊紙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