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任由灰霧就這樣不斷向外擴散。若是讓霧氣流到院外山林,一旦被普通百姓沾染,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現在鬥氣枯竭,根本沒有力量施展鬥技封堵裂隙。
他目光掃過旁邊那塊厚重的地窖石板。
唯有先把洞口重新蓋上,暫時遏制灰霧外洩。
蕭珩咬緊牙關,壓下經脈撕裂般的劇痛,雙手抵在巨大石板側面,全身僅剩的氣力盡數爆發。肌肉緊繃,肩頭舊傷被用力牽扯,鮮血再次浸透衣袖。
“咯吱——咯吱——”
沉重的石板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悶響,一點一點向著地窖洞口推移。
地底的敲擊聲還在傳來,那是活生生的人命,被隔絕在黑暗之下。蓋上石板,等於暫時放棄立刻營救他們。
少年的內心在掙扎。
聽著底下微弱求救,每推動一分石板,心中便沉重一分。可理智告訴他,以如今殘破的狀態貿然下去,只會徒然添一具屍體,連救人的機會都會徹底喪失。
沒有誰會來替他做這個抉擇。孤立無援,利弊兇險,全部壓在他一人肩頭。
轟。
厚重石板再度落下,大半洞口被封閉,只餘下幾處細小縫隙,依舊有絲絲縷縷灰霧緩緩滲出。地底的敲擊聲變得沉悶遙遠,被隔在黑石之下。
做完這一切,蕭珩力氣徹底被抽空,踉蹌向後退了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磚石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手臂、肩頭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體內經脈暗傷重重,短時間之內,根本無法再進行高強度戰鬥。
殘卷上的字句反覆在腦海盤旋。
加瑪境內,多處裂隙。灰霧蝕人,以生血餵養。
這名死去的大斗師,不過是某個隱秘事情的執行者。在他的背後,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蕭珩轉頭望向院落之外。
殘陽西垂,血色餘暉灑落在遠處連綿山野的輪廓之上。他極目遠眺,隱約看見遙遠群山之間,浮著一層極淡極薄的灰白靄氣,混雜在暮靄之中,尋常人絕不會留意。
那不是晚霞。
是灰霧,已經開始自大地深處,悄悄升騰。
此地不宜久留。
地窖人質還被困於黑暗,灰霧隱患懸而未決,自己身受內傷,此地隨時可能有別的勢力循著蹤跡趕來。
蕭珩把獸皮袋緊緊繫在腰間,撐著青鋒流雲槍,艱難地勉強站起。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塊封著地窖秘密的厚重石板。
今日,只能暫且離開。待到鬥氣復原、傷勢調養妥當,再攜對策歸來,揭開地窖全部真相,救出被困之人。
晚風掃過滿院屍骸與斷壁殘垣,少年孤單的身影,在落日餘暉之下,一步步走出這座被灰霧詛咒的殘破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