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傳來的呼喊聲越來越近,木槳拍擊澗水的嘩嘩聲響,混雜著靴底踩踏溼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溶洞洞口之外。
第二批追兵來了。
蕭珩半跪於遍地血石之間,左肩還插著那柄黑衣人的短刃,刺骨的痛感一陣陣衝擊神智。渾身失血,臉色慘白如紙,指尖都泛著寒意。方才一番死戰幾乎掏空了他全部鬥氣,風御秘紋沉寂體內,殘晶也斂去光華,只剩下經脈如同被萬千細刃切割,稍一催動力量便痛得渾身抽搐。
留在此地,便是死局。
兩具屍體橫躺地面,滿地血跡與打鬥痕跡,根本掩藏不住。就算再佈設陷阱,以他此刻油盡燈枯的狀態,面對數名生力軍的圍剿,絕無半分勝算。
不能再戰,唯有逃。
蕭珩咬碎牙關,右手握住左肩的短刃刀柄,屏住一口氣猛地發力。
“呃——!”
悶哼壓抑在喉嚨深處,短刃被硬生生從血肉之中拔了出來,滾燙的鮮血當即噴湧而出。他隨手扯下黑衣人屍體身上還算完整的布條,顫抖著繞住左肩傷口死死纏緊,用力勒緊,用來壓迫止血。
布條很快便被血水浸透,卻好歹勉強減緩了血流。
他踉蹌俯身,飛快從兩名黑衣人身上搜刮:兩小瓶療傷藥瓶,幾枚打火石,還有兩把鋒利短刃。將東西一股腦揣入懷中,又奮力拔出釘在巖壁上的青鋒流雲槍。槍身染血,沉甸甸握回手中,方才的廝殺已經沒有多餘時間細細整理。
洞外已經響起踏入溶洞的腳步聲,幽火石的火光,已經從洞口縫隙照入,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光影。
“就在這裡!地上有屍體!那小子定然還沒跑遠!”
喝聲在溶洞入口迴盪。
蕭珩不敢回頭,目光急切掃過溶洞四周。主洞口已經被堵死,左右兩側巖壁,皆是堅實厚重的岩石。就在他近乎絕望之際,眼角餘光瞥見溶洞靠內側的角落裡,一堆坍塌落石的後方,隱隱透出一片漆黑。
那是一道被碎石大半遮掩的岔道入口。
洞口不高,大半被亂石掩埋,若是不仔細探查,極易被直接忽略,黑黢黢的,看不到裡面究竟通向何處,陣陣陰冷潮溼的寒氣,正從那片黑暗之中緩緩湧出來。
是生路,亦或是未知險境。
可眼下,這是唯一的選擇。
追兵的火光已經越來越近,再猶豫片刻,便會被徹底包圍。
蕭珩強撐著殘破的軀體,提著長槍,壓低身形,快步衝到那處岔道之前。雙手奮力搬動擋在入口處的碎石,石塊沉重,每一次發力,側腰肋骨的傷處便傳來撕裂般劇痛,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滾落。
轟隆幾聲,幾塊擋路的巨石被勉強挪開,足夠一人躬身通行的通道顯露出來。
身後,已經傳來追兵發現屍體的驚怒吼聲。
“兩具屍首!他還在洞內!分頭搜!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幽火石的火光已經照到這片區域,影子在巖壁上飛速移動。
蕭珩不再遲疑,低頭弓背,握著青鋒流雲槍,一頭扎進這片無邊的黑暗岔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