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隧洞,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身後溶洞的火光被巖壁阻隔,瞬間被無邊濃黑吞噬。看不見前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腳下凹凸不平的岩石,還有頭頂不斷滴落的冰水,滴滴答答落在脖頸上,寒意刺骨。
隧洞並不寬敞,大部分地方都需要彎腰躬身前進,巖壁溼滑,到處是尖銳凸起的石稜,稍不留意,便會刮擦到本就殘破的衣衫皮肉,添上新的傷口。
身後,追兵已經發現了碎石被挪動過的痕跡。
“這邊!有一條隱秘隧洞!那小子鑽進去了!”
“追進去!他身受重傷,跑不遠!”
腳步聲迅速靠近,火光的微光,隱約從岔道入口透進來。
蕭珩不敢放緩腳步,在完全漆黑的通道里,憑著手掌觸控巖壁辨別方向,踉蹌向前狂奔。體內鬥氣枯竭,連一絲微光都催動不出來,只能依靠觸覺與聽覺,躲避四處橫生的石刺。
隧洞蜿蜒曲折,時而向下傾斜,越往深處,空氣越發寒涼,隱約還能聽見遠處傳來流水的迴響,不知道通向地底的何方。
身後的追兵舉著幽火石追入隧道,搖曳火光在狹長通道里不斷往前推移,呼喝與腳步聲緊緊咬在後方,距離正在一點點拉近。
“別讓他跑掉!這條隧洞是死是活還未可知,他重傷之軀,耗也能耗死他!”
追兵的聲音在幽深隧道來回迴盪。
蕭珩的體力正在飛速流逝,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險些直接絆倒在亂石堆上。左肩與腰腹的傷口持續作痛,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巨大毅力。
懷中的灰暗殘晶安安靜靜,沒有發熱,也沒有晶鳴,彷彿徹底陷入沉睡,不再提供任何力量支援。
就在這時,腳下地面觸感一變。
不再是堅硬幹燥的岩石,地面散落著不少破碎的獸骨,還有一些風化腐朽的殘骸。繼續往前走出數丈,隧洞空間豁然開闊少許,巖壁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道淺淺刻痕。
是人為留下的痕跡。
蕭珩心中一動,勉強停下腳步,背靠冰冷巖壁大口喘息。
藉著身後遙遙傳來的一點微弱火光,模糊看清巖壁上的刻紋。並非文字,是一道道殘缺的線條,線條流轉回旋,輪廓依稀,竟和他腦海之中的風御秘紋有著幾分相似。
巖壁下方,地面散落一堆灰白枯骨,看骨骼形態,應當是很久以前隕落之人,屍骨已經大半風化,身邊還壓著半塊腐爛的獸皮殘片。
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是參悟風御秘紋的前人?
還未等蕭珩仔細端詳辨認,身後火光驟然變得明亮,追兵已經追近!
“找到了!他就在前面!”
幽火石的光芒刺破黑暗,數道黑衣人影,已經出現在隧道的拐角處,短刃寒光閃爍,鎖定了背靠巖壁的蕭珩。
前方便是未知幽深的隧洞深處,身後追兵已然殺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