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細川藤孝面色大變,急聲勸諫:“將軍!此刻萬萬不可衝動!小院軍戰力強悍,且此刻已然入城,我御所直屬兵力不足千人,貿然與之開戰,得不償失!”
細川晴元也眉頭緊鎖,沉聲道:“藤孝大人所言極是。眼下最要緊的,是立刻傳令城內殘餘忠於幕府的守備隊,封鎖內城,同時遣使問詢小院長樹,探明他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足利義輝沉默良久,掌心鮮血染紅袖口,胸腔內怒火翻湧。
他清楚兩位心腹所言皆是實話,可骨子裡的高傲,讓他無法容忍有人無視幕府權威,在京都之內肆意妄為。
“傳令。”足利義輝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刺骨,“調動所有御所衛隊,嚴守內城所有要道。另外,派遣使者南下,面見小院長樹。”
“本將軍倒要親自問問他,究竟是誰給的膽子,敢在京都的土地上,擅自動刀兵。”
京都以上京為尊,公卿大臣的宅邸也多在此地。
隨著小院軍士的逐一包圍,小院長樹與淨尼暫駐於三條的一處富豪宅邸。
“主公,請立斬公卿貴族……”淨尼再次提議道。
小院長樹聞言,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我此次所為,不是屠戮,而是除賊。只要將其攛掇內奸者正法後,何必還要牽連無辜?”
淨尼皺眉,“主公,既然事已至此,為何不再繼續啊!”
小院長樹向來不是弒殺之人,對於此事,自己也保持著最起碼的底線,即絕不能牽連無辜。
淨尼見狀,當即陰沉臉色,咬牙切齒地垂下腦袋。
很快,便聽見門外傳來守衛士卒的通報聲。
“主公,二條御所遣使前來,奉將軍令,求見主公。”
“嗯,傳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名身著狩衣、腰佩短刀的幕府武士,緩步進來。
來人年紀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方正,眉眼間自帶幕府近臣的傲氣,哪怕面對著周圍披甲持刀的武士,依舊脊背挺直,未有半分怯弱。
此人乃是足利義輝的側近直屬奉行,佐藤勝信。
佐藤勝信環視一圈戒備森嚴計程車卒,目光最終落在主位的小院長樹身上,並未依照戰時禮數行禮,只是冷聲開口:“小院大人,在下奉徵夷大將軍之令,前來問你一句。”
“你麾下兵馬,無故擅闖王都,在京都街巷之內動刀兵、擾治安,此舉形同謀逆作亂,你可知罪?”
面對著對方的逼問,小院長樹不禁皺眉道:“佐藤奉行說話,未免太過武斷。”
“我奉將軍先前軍令,討伐三好叛逆。如今京內公卿私通外賊,暗中掣肘前線戰事,擾亂幕府大局。我率兵入京,只為肅清幕府內奸,穩固公方基業,何來謀逆一說?”
聞言的佐藤勝信眉頭緊鎖,厲聲駁斥:“肅清內奸自有幕府處置!何時輪得到你一介外藩私兵,闖入京都越俎代庖?你分明是假借清奸之名,行割據篡權之實!”
“將軍大人無力肅清,那我便替公方去做,何錯之有?!”
小院長樹語氣驟然變冷,先前的隨意盡數褪去,周身裹挾淡淡的壓迫感,“如今京都過半公卿暗通三好長慶,動搖幕府根基。將軍被群臣裹挾,天皇偏幫逆賊,幕府內外腐朽至此。若一味坐視不理,待到三好大軍入京,屆時覆滅幕府的,到底是我,還是這群蛀蟲?”
他字字鏗鏘,直擊要害,讓佐藤勝信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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