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可放眼如今亂世日本,從古至今的征伐,乍看之下竟好似一場荒唐鬧劇。
前朝南北朝對峙,兵戈連綿,卻多是各取所需、留有餘地;及至當下戰國紛亂,各路大名相互攻伐,也多是小打小鬧,少有真正賭上生死的死戰。
世人皆以為,戰國之爭不過如此。
可……事實當真這般輕描淡寫嗎?
歷經數日奔走,費盡唇舌,好一番周折下來,小院一樹總算招攬到數名流落四方、身世各異的浪人。
七月二十三日,清晨。
天光清朗,晨風微涼。
鬼木兵庫與小院一樹二人,手持一張炭筆草草繪成的全村地勢圖,奔走在村落各處,逐一查驗要害之地。
行至村子西北一隅,一條溪流橫亙在前,兩岸開闊,唯有一座簡陋朽壞的木橋,是此處唯一通路。
鬼木兵庫抬眼望向溪流外一望無際的平緩曠野,眉頭緊鎖,長長嘆了一口氣。
“此橋可直接拆毀,借溪流為天然天險,以此構築第一道防線。”
小院一樹緩緩點頭,目光卻落在溪流對岸散落的幾戶農家屋舍上,不由得眉頭緊蹙,出聲發問:
“可那幾戶尋常百姓,該如何安置?”
“別無他法,為了整村防務,只能一併拆去。”
話音落下,鬼木兵庫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
二人隨即轉往村落東北方向。
此地是大片連片良田,田裡稻穀長勢正好,穗粒飽滿,眼看著再過不久便能迎來秋收。
鬼木兵庫駐足田埂之上,望著遍野將熟的稻禾,沉吟思索片刻,緩緩開口獻策:
“暫且不動田地,待秋收過後,便可就地掘堤改道,引河水囤積,以此積水成澤,阻攔來敵行進。”
小院一樹微微頷首,正欲接話,耳畔忽然傳來不遠處陣陣呵斥與呼喝之聲,此起彼伏。
二人循聲上前檢視,原來是神代鐵之介他們,已然著手訓練村中那些從未習過武、手無縛雞之力的農民。
農民被整齊分為五隊,各自列隊站定,人人手中握著削尖竹杆製成的簡易竹矛,神色拘謹,動作生澀。
只見神代鐵之介面色冷冽肅然,腰間打刀出鞘半寸,親自下場,一對一演示格擋、劈斬、防守的基礎招式,逐一糾正農人的錯誤動作。
他的弟子權八郎則侍立一旁,目不轉睛地觀摩學習,默默記下每一處招式細節。
小院一樹目光掃過,看向一旁身形魁梧的漢子,輕聲開口:“堪兵衛,操練情況如何?”
大倉堪兵衛滿面虯髯,身材壯碩魁梧,身形近乎是小院一樹兩人高大,此刻滿臉不耐,語氣盡是煩躁:
“大人,這群泥腿子愚鈍不堪,反覆教導,始終不得要領,怎麼教都教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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