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上旬,鬼木兵庫、大倉堪兵衛等四人,策馬揚鞭,朝著深山密林疾馳而去。
馬背上,鬼木兵庫一路反覆叮囑諸事謹慎,尤其屢屢提點性子暴烈的大倉堪兵衛。這般喋喋不休,直叫堪兵衛心頭煩躁難耐,二人途中幾度口角爭執,氣氛緊繃。
行過數個時辰,時至午後申時,幾人總算尋至山賊營寨外圍。
名為營寨,實則毫無守備,只以數間簡陋茅草屋圍攏成一處,一條細流小河穿寨而過。
四人涉水渡河,望見最靠前的草屋內,橫七豎八臥著十數人睡得正沉,當即議定兵分兩路:一路縱火焚屋,逼山賊出逃;一路持械鎮守,伺機截殺。
分派既定,上井康雄與權八郎前去放火,身手更為強橫的鬼木兵庫與大倉堪兵衛則隱於暗處,守株待兔,專候逃竄之人。
大倉堪兵衛眯起獨眼,自草屋縫隙向內窺望。斜陽漏入屋內,只見一眾男男女女赤身袒臥床榻,酣睡不醒,毫無防備。
未過片刻,一縷濃煙自草屋縫隙緩緩竄出,轉瞬便愈發濃烈。乾草燃燒的焦澀刺鼻之氣四下瀰漫,屋中人再難安睡,不是被濃煙嗆悶,便要遭烈火焚身。
轉瞬之間,數名女子衣衫不整、肌膚瑩白,尖叫著慌亂奔逃而出。鬼木兵庫二人並未下手,只厲聲怒喝,將其遠遠驅離。
緊隨其後,一眾男子亦衣衫不整,捂鼻掩目倉皇逃出。這一次,二人再無半分留情,揮刀起落,如斬瓜切菜般利落。
方才尚算僻靜的山寨,頃刻間殺聲四起。身後烈火熊熊,火光映徹山林,來不及奔逃的山賊,盡數倒在刀鋒之下。
亦有幾分僥倖未被當場斬殺者,被煙火燻得肌膚赤紅,雙眼被濃煙迷障,在寨中胡亂奔竄,哀嚎慘叫此起彼伏。
就在四人肆意剿殺之際,砰的一聲悶響驟然炸開。
上井康雄身形一僵,直直栽倒在地!
“什麼東西?!”
鬼木兵庫心頭巨震,第一時間飛身撲上前抱住好友。任憑他如何呼喚搖晃,都無半點回應。只見上井康雄胸口血洞汩汩湧流,幾息之間,便含恨氣絕,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鬼木兵庫渾身顫抖,望著懷中好友難閉的雙眼,心口如被利刃剜割,悲慟到極致,幾欲泣血。
就在此時,砰砰悶響接連再起。眾人來不及沉溺悲痛,大倉堪兵衛見鬼木兵庫已然失神失態,當即沉聲喝令眾人尋遮蔽之物藏身。
“難道是山中精怪邪祟作祟?”
“不像弓箭,亦非尋常暗器……”
大倉堪兵衛眼神驟然凝厲,牙關緊咬,目光掃遍林間,竭力搜尋偷襲之人的蹤跡。
“我們快撤!”權八郎粗喘著氣息,滿心愧疚。他心中清楚,方才那一擊,原是上井康雄捨身護住了自己。
“要走你們走!”喪友之痛衝昏理智,鬼木兵庫雙目赤紅,執拗不肯離去,執意要為上井康雄報仇。
大倉堪兵衛見狀,與權八郎對視一眼,二人心意相通,當即一左一右上前,架住鬼木兵庫雙臂,強行拖著他抽身退走。
三人共乘兩馬,不敢多做停留,策馬絕塵而去。
待到天色臨近入夜,三人終於折返歸鄉。
小院一樹召集眾人,為上井康雄壘起一座衣冠冢,冢前豎插他隨身武士刀。
眾人立於土冢之前,人人神色悲慼,暗自垂淚。尤以鬼木兵庫最為心酸,雙目通紅,死死咬緊牙關,強忍著眼底熱淚不肯落下。
。故變的間林山日白盤覆細細,坐圍人眾集召樹一院小。曳搖火燭,靜人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