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鐵之介亦重重點頭:“不錯,鐵炮威力駭人,一旦被他們找準時機齊射,我方村民必定死傷慘重,此事必須趁早謀劃周全。”
小院一樹指尖按著草圖上村落東側的隘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地勢最窄、最易被鐵炮火力覆蓋的地方。
“山賊藏著鐵炮卻遲遲不用,無非兩個用意。”他抬眼看向身旁二人,聲音壓得極低,恰好蓋過周遭篝火的噼啪聲,“要麼是鐵炮彈藥稀缺,捨不得在白日消耗,打算趁夜偷襲或是明日決戰時,一舉轟開我們的防線;要麼是想麻痺我們,等我們放鬆警惕,再用鐵炮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鬼木兵庫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沉聲應道:“不管他們打什麼算盤,咱們絕不能給他們開炮的機會!明日我帶一隊精壯繞到側後方,趁著他們列陣衝鋒的空隙,直撲鐵炮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把鐵炮砸爛!”
“不可莽撞。”神代鐵之介立刻搖頭,眉頭擰成一團,“鐵炮定然有山賊重兵把守,若貿然帶隊突襲,只會讓村民白白送命。咱們手裡只有竹矛、短刀,沒有甲冑,正面硬拼毫無勝算。”
小院一樹點頭附和,指尖在草圖上畫出一道迂迴的小徑:“鬼木兵庫,你帶五名身手最靈活的村民,夜半時分摸去山賊營地外圍,不用強攻,只需探明鐵炮擺放的位置、看守人數,還有彈藥藏在何處。鐵炮裝填極慢,每開一槍都要重新填彈、引火,只要摸清規律,我們就有應對的法子。”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神代鐵之介:“你帶人連夜加固東側隘口,用石塊、柴垛堆起防事,留出窄口,依舊按今日的法子誘敵深入,把山賊主力釘在隘口前,給鬼木繞後爭取時間。”
“明白!”二人齊齊低聲應下,眼神里的焦躁褪去,多了幾分篤定。
一旁,權八郎剛從防線巡查回來,身上還沾著夜露的溼氣,單膝跪地稟報:“大人,三道防線都已安排好崗哨,每半個時辰輪換一次,村口、後山都布了暗哨,一旦有動靜,立刻傳信。”
小院一樹頷首,淡然一笑,看向這個與自己同齡的年輕人,讚揚道。
“權八郎,你現在可比當初不一樣了!”
權八郎小臉一紅,低下頭羞赧地摸了摸頭,沒有回答。
小院一樹臉上笑了笑,可心中還是充滿著擔憂。
夜半時分,山間起了濃霧,溼氣裹著寒意浸透衣衫。
鬼木兵庫帶著五名村民,藉著濃霧與林木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山賊營地,一路避開巡邏的山賊,腳步輕得像鬼魅。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渾身沾滿草葉和泥土返回,單膝跪地於小院一樹前,聲音沉穩而凝重:“主公,已探明,三挺鐵炮皆在營地正中,周圍有十幾個持刀山賊看守,彈藥箱就放置在鐵炮旁,他們……似乎在整理裝備,天亮後便會發起總攻。”
小院一樹眸色一沉,當即起身:“傳我命令,所有人即刻起身,前往各自防線,準備迎敵!”
夜色尚未褪去,天邊只泛起一絲魚肚白,急促的腳步聲便在村落裡響起,村民們攥緊竹矛、短刀,迅速奔赴各自的位置。
沒過多久,震天的喊殺聲驟然響起,馬蹄聲、嘶吼聲混在一起,比昨日更加猛烈。山賊主力似乎傾巢而出,看來今天就是決戰之日了!
“果然要動用鐵炮了!”神代鐵之介伏在樹後。
小院一樹神色冷靜,抬手做出手勢,示意眾人壓低身形,切勿露頭。眼看著山賊衝到路口前,為首的山賊頭目厲聲下令:“鐵炮準備!只要有人頭出現,就給老子射擊!”
兩名山賊立刻上前,俯身裝填彈藥、點燃火繩,火繩燃燒的微光在晨霧中格外顯眼,眼看著就要引燃火藥。
“就是現在!”小院一樹厲聲下令。
早已埋伏在側面山林裡的權八郎,立刻帶著幾名村民,將提前準備好的石塊、燃著的柴草朝著鐵炮旁的山賊砸去。山賊們猝不及防,瞬間亂了陣腳,裝填彈藥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與此同時,鬼木兵庫帶著精壯村民,從山賊側後方突襲,直撲鐵炮陣地。他們手持短刀,藉著混亂衝到鐵炮旁,揮刀就砍向鐵炮。
“護住鐵炮!”山賊頭目又驚又怒,立刻抽調人手圍攻鬼木兵庫一行人。
一時間,道口前殺作一團,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此起彼伏。神代鐵之介見狀,立刻帶領持矛村民從防事後衝出,正面圍剿山賊主力,將對方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那幾名鐵炮手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重新點燃火繩,想要朝著村內開火,可混亂之中,火引偏偏引燃了一旁散落的火藥,瞬間爆出一團火光,伴隨著一聲巨響,鐵炮旁的彈藥箱轟然炸開,氣浪將周遭的山賊掀飛出去,木屑、碎石漫天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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