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小院長樹帶著堪兵衛與權八郎,走到浪人聚集的長屋門外。
院內的浪人們個個蓬頭垢面,處境落魄。即便如此,所有人腰間依舊配著武士刀,勉強維持著武士最後的體面。
但這群人的狀態極差,軍心渙散。
長樹一路走來,問了數人,幾乎得到的答都一模一樣——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亂世之中,尊嚴、榮耀、武士風骨,在飢餓面前一文不值。
“主公,這裡大概有三百餘浪人……”權八郎快跑來報。
三百餘名浪人,單看數量,足以支撐一場小規模的戰鬥。可現在這支隊伍,完全算不上戰力。
小院長樹看著院內地面髒亂,雜草、雜物遍地都是。浪人們或坐或躺,隊形散亂,有人閉目休息,有人低聲抱怨糧草不足,還有人互相扎堆閒談,沒有半點軍紀可言。他們空佩利刃,本質上和只求飽腹的流民沒有區別。
“一群爛泥。”堪兵衛皺眉開口,語氣直白。
他本就身為小院家的侍大將,信奉著軍令至上,最看不慣的便是這群無組織無紀律、空有武士身份的浪人。
在他看來,養著這幫人,純粹白白消耗糧草。
權八郎神色平淡,客觀說道:“權八郎大人不必動氣。淪為浪人的武者大多失去主家,常年流離失所,早已沒有正規武士的規矩。想要用他們,先要解決溫飽,穩住人心。”
長樹也微微點頭,看向堪兵衛:“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本部兵馬共計兩千,其中糧草、彈藥僅能維持一月有餘。前番,主公又分撥了一部分給淨尼法師,眼下只怕是只夠半月使用了!”聞言的堪兵衛當即低頭報出精準資料。
半個月嗎?這就是小院長樹的緩衝期限。
小院長樹打算在六天之內,必須整編好這群浪人,將散沙擰成一股可用的戰力。
一旦糧草耗盡還毫無成效,這群餓極的浪人不會感恩收留之恩,反而會直接劫掠村落,反噬自己。
屆時,不但不能成為助力,反而成為禍患。
長樹不再廢話,往前踏出一步,開口下令:“傳令下去,所有人,全員集合。”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壓下院內嘈雜的聲響。
院內所有浪人紛紛抬頭,目光齊聚在走廊上的少年身上。他們都或多或少知道小院長樹這個人,尤其是作為武士的他們是非常慕強的。
故而,眾人陸續聽話起身,隨意聚攏在一起,佇列歪歪扭扭,毫無章法。
人群前方,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中年武士齋藤鬼次站了出來。他是一眾浪人中威望最高的人,此前所有交涉,都是由他出面。
齋藤鬼次單手搭在刀柄上,直視長樹:“小院大人召集我等,有何吩咐?現在所有人都餓著肚子,連站立都費力,根本沒法接受調遣。”
此話一齣,周圍數十名浪人紛紛附和,所有人的訴求都很簡單:先發錢糧,供我們揮霍。
權八郎面色一沉,下意識握住刀柄,打算用武力震懾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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