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犬山城城主織田信清親自出城,迎候柴田勝家的援軍。
“柴田大人此番前來,真是雪中送炭!”
織田信清生得面貌清俊,身為織田信長的堂兄弟,素來以禮賢下士、待人謙和聞名鄉里。
柴田勝家擺了擺手,性子依舊大大咧咧:“信清君何必客氣,同出織田一門,本就該守望相助!”
“說得極是,大人請速速入城歇息。”
隨後柴田勝家將前田又左衛門利家、小院一樹二人一一引薦,一番客套寒暄過後,眾人不再耽擱,徑直步入城堡本丸廣間,即刻召開軍議。
廣間內位次分明,織田信清端坐上段正座,柴田勝家一行人列於左側,犬山城家臣盡數立於右側。
織田信清眉頭緊鎖,看向柴田勝家,語氣滿是焦灼:“……柴田大人,如今敵軍兵分三路,沿上、中、下濱路合圍而來,意圖困住我犬山城,眼下局勢,該如何是好?”
柴田勝家聞言當即皺起濃眉:“三路合圍?先前探報不是僅有五千敵軍嗎?”
織田信清聞言一怔,一時語塞遲疑,身旁右手側的家臣連忙上前代為回稟:
“啟稟柴田大人,先前五千只是敵軍先鋒一部,此番三路大軍合兵,足有一萬五千餘眾。”
這話一齣,廣間內瞬間一靜,柴田勝家、前田利家等人臉色齊齊沉下,皆面露難色。
前田利家性子剛烈,顧不得顧及城主顏面,當即出聲質問:“城主大人!這般重大軍情,為何竟延誤不報?”
織田信清微微垂首,聲音低沉晦澀:“……戰事局勢變化太快,加之犬山城距清洲城路途遙遠,等軍情輾轉傳至清洲時,早已滯後多時了。”
眾人聽罷盡皆默然。
一萬五千餘敵軍,而柴田勝家帶來的援軍不過千餘,加上犬山城城兵,兵力依舊懸殊,根本難以正面抗衡。
柴田勝家沉聲道:“即刻遣快馬奔赴清洲城,將實情稟報主公,請主公定奪。”
“萬萬不可!”織田信清連忙出聲阻攔,頓了頓又改口解釋,“如今兵臨城下,事態已是燃眉之急,就算稟報主公,援軍往返也遠水難救近火,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想好守城禦敵之策!”
柴田勝家垂眸沉吟片刻,抬眼沉聲道:“……便依原定部署行事。”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滿臉疑惑地望向神色沉穩、自帶幾分自信的柴田勝家。
“當然,自然要稍作調整。”
說罷他伸手取過犬山城周邊地形圖,指著山川道路緩緩部署起來:
“敵軍看似人多勢眾、三路並進,實則遠來疲敝,抵達城下後必然要就地駐紮休整。且三路分兵而行,路途各異,彼此間訊息難通,呼應不及。”
他指尖在地圖上一點,目光凌厲:“我等正好借這個時間差,設下伏兵,分批誘敵、逐個伏擊,一路一路將其蠶食擊潰!”
柴田勝家指尖重重叩在地圖三條蜿蜒山道的正中位置,聲線鏗鏘,打破了廣間內的沉悶僵局。
“敵軍三路兵馬,各自為陣,間隔山川林地,最短一路相距亦有三里之遙。他們急於合圍攻城,必定輕敵冒進,認定我犬山城守軍孱弱,只會龜縮死守,絕料不到我軍敢主動出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