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一樹聞言心頭一喜,連忙傾身問道:“軍師有何妙計,快快道來!”
竹中半兵衛緩緩起身,邁步走到帳前,抬手撩開帷幕,指著外頭西山地勢,從容開口。
“主公請看,這座西山本就算不上雄山峻嶺,不過是憑藉山腰橫溝、木柵壁壘,才一次次擋下我軍攻勢。硬攻山砦絕非上策,攻心亂局,方為制勝之道。”
小院一樹眉頭微蹙,面露疑惑:“那要如何攻心破敵?”
“所謂攻心,便是亂其軍心、散其鬥志。”竹中半兵衛眸光微轉,不急不緩道,“日根野弘就麾下一眾武將與各地國人眾,本就各懷異心、互不統屬。如今深陷重圍,人人心中早已生出懼意與不安。”
他稍頓片刻,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佯裝撤去合圍,做出揮師向美濃國進軍的姿態?”
“哦?”小院一樹略一思忖,面露遲疑,“僅憑我部兵力,貿然進兵美濃,未免太過勉強。”
竹中半兵衛淡淡一笑,輕輕搖頭:“並非真要攻打美濃,只是演一場戲給山上的國人眾、武士看罷了。只要他們信以為真,認定我軍有意進軍美濃、危及各自領地利益,人心必然自亂,到那時……”
“妙計!實在是妙計!”小院一樹恍然大悟,低聲讚歎。
事不宜遲,他即刻派人去請前田利家前來商議。二人與竹中半兵衛再次一番籌謀,很快便定下週全部署:
其一,明日凌晨,由小院一樹親自領軍,故作攻勢受挫、無力再戰之態,刻意演給山上守軍看,而後徐徐撤去包圍,整軍繞過西山,大張旗鼓朝著美濃方向開進。
其二,前田利家率精銳暗中埋伏於西山各處下山要道,一旦山上敵軍見我軍遠去,貿然下山尾隨偷襲,便立刻出兵截斷其後路;前方小院一樹部亦即刻調轉兵鋒,前後兩頭合圍,令敵軍首尾難顧、無處可逃。
此計成敗的關鍵,便在於要讓山上敵軍徹底信以為真,認定我軍真要進軍美濃,方能引得他們內部心生猜忌、自亂陣腳。
想要做得天衣無縫,便少不了情報掩人耳目。前田利家沉吟開口,需動用忍者潛入敵後,截獲敵軍書信,再散佈真假難辨的訊息,混淆日根野弘就一眾人心。
可忍者從何處求取?
犬山城城主織田信清麾下雖有數名忍者,卻執意不肯出借,執意表示自己只以固守城池為本分,不願摻和城外戰事。
眾人面面相對,目光不約而同,都投向了另一側戰線——山後正與日根野盛就所部死戰不休的柴田勝家。
此時的柴田勝家,連番猛攻山砦皆無功而返。他咬牙端坐馬紮之上,周身甲冑破損不堪,身上數處創口滲血掛彩,任由身旁侍衛包紮療傷,卻依舊強忍著劇痛,聽著前線戰報。
“傳令下去,告知三左衛門,若敢失守陣線,便不必再來見我!”
“遵命!”
一旁柴田勝家弟弟、三左衛門生父的柴田家臣柴田勝豐,見狀忍不住皺眉勸諫:“兄長,我軍連日鏖戰已然疲敝,不如暫且收兵休整,再做圖謀?”
“哼,區區一座山野小砦,我彈指便可踏平,何須刻意休整!”柴田勝家猛地挺身站起,“如今全軍士氣正盛,正當一鼓作氣破敵!再有敢言退兵休整者,休怪我以軍法論處!”
柴田勝豐見狀,只得俯首閉口,再不敢多言勸諫。
“傳令,繼續全力進攻!”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通報:“報!主公,小院大人與前田大人求見!”
“不見!”柴田勝家一把推開上藥的侍衛,憤然披回破損甲冑,“轉告小院一樹,這西山敵軍,我必定比他先一步攻破奪下山頭!”
此刻的柴田勝家早已殺紅了眼,傷口尚未止血,說罷便提刀再度奔赴前線,與其義子三左衛門一同浴血拼殺。
柴田勝豐看在眼裡,無奈輕嘆,連忙喚回準備回話的傳令兵,低聲吩咐:“去,將小院大人與前田大人請入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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