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遠在駿府城的奢靡城堡中,此刻還未完成上位的今川家嫡子今川氏真面色陰冷,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說什麼?松平元康……走了?”今川氏真將手中的摺扇狠狠砸在地上,面容扭曲,“那個三河的人質!那個靠義元公賜字才有名字的傢伙!父親剛戰死,他就敢背叛我?!”
下方的眾臣面面相覷。
“誠然。不僅如此,叛臣松平元康突襲城內的鵜殿長照大人,致其不得不率殘部遁走……”
聞訊大變的今川氏真本就年輕氣盛,比不得自己父親那般沉著冷靜,故而當即便要親自領軍討伐。
見此情景的群臣連忙勸阻。
“殿下,”小原鎮實上前一步,聲音謹慎,“當務之急是穩住駿河、遠江二國。三河地處偏遠,且民心向松平已久……強壓恐生大變。”
“不!”今川氏真猛地轉身,眼眶通紅,“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背叛今川家的下場。我要讓他那個在駿府的妻子,他的兒女……通通付出代價。”
他陰鷙地望向窗外,雨夜中沒有星光:“松平元康,你會跪著爬回來求我的……我等著。”
數日後的凌晨,由於後路被斷的松平軍只得游弋于山脈森林之中,由於極度的斷炊斷水,導致大量計程車卒脫隊逃離,甚至於出現譁變的情況。
如果不是大將酒井忠次、側近本多忠勝等人的掩護下的話,年紀輕輕的松平元康可能就徹底交代在這裡了!
所幸,皇天不負有心人,在經歷重重磨難的松平軍終於在三河國的邊境處與接應的鳥居忠吉軍匯合。
而這支經歷重重磨難卻依舊忠心耿耿的軍隊,便成為了松平元康後面極為重要的心腹精銳。
而“三河魂”的精神,也隨之印在眾人的心中。
六月初十,松平元康進入岡崎城,迅速肅清城內親今川勢力,徹底掌控整座城池。
重回祖輩的居城,即便他對這裡沒有兒時記憶,心底也生出幾分安穩。
但安穩只是假象。
脫離今川家看似自立,實則松平家瞬間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西邊是大勝之後野心正盛的織田信長,東邊是前來複仇的今川大軍,周遭一眾地方豪族也都虎視眈眈,伺機而動。
六月中旬,今川氏真徹底穩住領內局勢,派遣宿將朝比奈泰朝率領五千大軍壓境。
朝比奈泰朝用兵穩重,沒有貿然攻城,而是一步步蠶食岡崎外圍支城,切斷所有糧道與外援,打算活活困死岡崎孤城。
天守之上,松平元康望著遠處緩緩逼近的今川軍旗,神色平靜。
城中守軍不足三千,糧草短缺,外無援兵,孤城死守,已是死局。
城下,酒井忠次、鳥居忠吉、本多忠勝等家臣靜靜等候命令。
松平元康握住腰間太刀,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多餘的情緒:
“加固城防,分派守軍,死守岡崎。”
“此戰,不降,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