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元康,原三河國後國人富豪松平氏,後被父親松平廣忠以人質的名義送往駿府城,一過便是十餘年的時間。
岡崎城上,只見松平元康一身黑漆兜胴,深邃如水的眼眸望向東面的舊主今川家的方向,沉默不語。
“報——”
“啟稟主公,前線來報,今川家舉兵五千,朝著本城襲來!”
松平元康聞訊,當即扭頭疑惑,“何人指揮?”
“今川家大將朝比奈泰朝……”
松平元康沉默了,心中不禁想起前幾個月的那個雨夜……
永祿三年(1560年)六月初二的雨夜,此時還駐守在大高城的松平元康第一時間便收到主君被討取,援軍各自潰散的戰報。
“可惡!後路被斷,我等將去往如何何處啊!”松平家大將酒井忠次怒擊大腿,不斷怒斥道。
而其餘諸將也各自唉聲嘆氣,全然沒了辦法。
帳外,是暴雨傾盆,是電閃雷鳴,陣陣勁風不斷吹打著帳內本就微弱的燭光,猶如此時此刻萬分危急的松平家一般。
而作為主君的松平元康,此刻面對著眼前諸將的埋怨與絕望,卻顯露出不一樣的神情。
只見他甲冑未卸,滿身傷痕與潮溼,手中緊緊攥著一封出乎意料卻又情理之中的密信。
只見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岡崎錢糧已備,城壁已修。主若歸來,門自內開。”
是老臣鳥居忠吉所遣……
鳥居忠吉,父親松平廣忠麾下的心腹大將,後因家主松平廣忠被他人刺殺,無奈只得轉投今川家,並被任命為岡崎城城主。
可是,誠如此前所言,鳥居忠吉從始至終只是無奈轉投,心中卻始終對松平家念念不忘。
而就在此萬分危急時刻,鳥居忠吉於岡崎城中得知今川義元陣亡的訊息後,當即便遣人送信於少主松平元康,期盼其返回岡崎故城,並再次振興松平家。
帳內,沉默已持續了很久。
而屋外,隱約傳來三河足輕們不安的低語。
“主公,”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說話的是坐在元康右手邊第一位的酒井忠次,他的眼神在燭光下如鷹隼一般銳利,“不必再猶豫了。今川嫡子今川氏真可沒有他父親的器量,而駿府對我們只有猜忌,沒有信任。”
頓了頓,他沉重地補充:“我們三河人,要麼戰死於大高城下,要麼返回三河去死在自己的土地上,請主公抉擇。”
年輕的元康抬起頭,眼神複雜,嘆了口氣說道:“自八歲起,我便在駿府為質。義元公賜我元服,嫁以築山殿……若此刻棄城而走,天下會如何看待我松平元康?”
“……會看到一個獨立的大名,而非今川的陪臣。”酒井忠次毫不猶豫地回答,一字一頓,“義元公的恩義,是恩義。三河武士的性命,是性命。請主公……為了我們這些三河人,回岡崎吧!! !”
聞言的元康身體微微一震。他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腰間太刀與甲冑碰觸發出一聲輕響。
“傳令,”他的聲音由低沉轉為果決,“全軍整隊,放棄大高城。目標——岡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