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很輕鬆。
可一旦低頭,松平家永遠無法自立,三河武士永遠只能是今川家的下人,之前所有的突圍、所有的犧牲,全都變得毫無意義。
腳步聲響起,老臣鳥居忠吉緩步走上閣樓,跪在元康身後。
“主公,老臣知道您心中為難。”老臣聲音蒼老,滿是懇切,“您顧念駿府的妻兒,顧念城中將士性命,可三河武士,從來不怕死,只怕再無出頭之日。”
“就算城破,我等三河人,也願意陪著主公,死在岡崎城下。”
松平元康回頭,看著眼前忠心耿耿的老臣,又想起連日來飢寒守城、毫無怨言的三河足輕、武士們,想起一路跟著自己九死一生突圍的家臣。
心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堅定無比。
次日清晨,天守閣號角齊鳴,全城將士齊聚本丸廣場。
松平元康身披黑漆胴丸,一旁金扇馬印耀眼奪目,只見他獨自站在高臺之上,望著下方三千三河將士,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諸位。”
“我知道,如今孤城被圍,糧草將盡,外無援兵,前路一片死局。很多人心中惶恐,想要投降,想要活命,我都明白。”
下方的將士們紛紛低頭,無人說話。
“我也想活命,我也想念身在駿府的妻兒。”元康坦然開口,沒有隱瞞自己的軟肋,“只要我開城投降,歸順今川,戰火立刻平息,大家都能活下去,我的家人也能平安歸來。”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等著主公最後的決定。
“但我不會投降。”
松平元康抬高聲調,目光掃過每一名三河武士:
“我松平氏世代居於三河,此地是我們的故土。今日我若低頭,往後百年,三河人永遠要仰人鼻息,永遠要做別人的附庸,永遠抬不起頭。”
“今日一戰,不為我松平元康一人,不為一城一地。”
“為三河故土,為三河武士的尊嚴,為我們不再任人擺佈!”
“願戰者,隨我死守岡崎;不願戰者,我松平元康絕不追責,可自行開城離去,保全性命。”
說完,他靜靜等待眾人的選擇。
片刻死寂過後,最先有動靜的是前排的武士。
酒井忠次拔出腰間太刀,直指天際,高聲怒吼:“我酒井忠次,願隨主公,死守岡崎,至死不降!”
“至死不降!”
本多忠勝長槍頓地,少年之聲響徹廣場。
鳥居忠吉躬身行禮:“老臣願與城池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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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不死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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