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軍心徹底穩固,可糧草消耗不會停下。
短短十日,城中存糧直接少了三成,每日只能減半供給,足輕們三餐皆是稀粥,連最起碼的飯糰都難以吃上。
不少士卒日夜守在城牆,餓著肚子警備,眼底滿是疲憊,卻無一人再提投降二字。
而城外的今川大營,氣氛也愈發焦躁。
朝比奈泰朝立於陣前,看著紋絲不動的岡崎城,臉色愈發難看。
麾下家臣再度進言:“大人,已經圍困十日,城內軍心非但沒有潰散,反而愈發堅定。再這麼耗下去,對我方也沒有好處,我軍長途行軍,糧草消耗同樣巨大,不如直接發起總攻,一鼓作氣拿下城池!”
朝比奈泰朝沉默良久。
他原本想不戰而屈人之兵,用圍困逼松平元康投降,減少己方傷亡。可眼下三河武士戰意遠超預料,繼續圍而不攻,只會白白消耗自身糧草,拖延戰事。
他深知,今川氏真在駿府早已等得不耐煩,數次派人送來書信,催促自己早日破城,帶回松平元康。
權衡利弊之後,朝比奈泰朝最終下定決心。
“傳令,全軍準備,今日午時,全線攻城!”
正午時分,烈日高懸。
今川軍大營海螺、鼓聲轟然響起,五千大軍盡數出動,密密麻麻朝著岡崎城牆壓去。
攻城足輕們推著攻城梯、撞木,扛著木牌快步衝鋒,身後的一排排長槍兵列陣掩護,左右弓箭手列隊上前,漫天箭矢瞬間升空,如同黑雲一般,朝著城頭傾瀉而下。
“敵襲!弓箭準備!”
城頭守將厲聲嘶吼,三河足輕立刻舉盾格擋,箭矢密密麻麻紮在木盾、城牆之上,噼啪聲響不絕於耳。
一輪箭雨過後,今川攻城兵已經衝到城牆腳下,數十架攻城梯牢牢搭在南城城牆之上,士兵嘶吼著順著梯子往上攀爬。
岡崎守城戰,正式打響。
南側城牆本就低矮,此刻直面敵軍主力進攻,壓力瞬間拉滿。
松平元康身披黑漆胴丸,親自立於南城城頭最前線,身旁的側近本多忠勝、榊原康政等人死死護住主公,箭雨從他耳邊不斷掠過,他卻半步未退,冷靜下令:“滾木、熱油,依次投放,不要慌亂!”
一聲令下,城頭武士合力推開滾木,粗大的圓木順著城牆滾落,直接砸斷一架架攻城梯,攀爬在梯上的今川足輕無處躲避,慘叫著摔落城下,當場斃命。
緊接著,滾燙的熱油從城頭潑下,潑在攻城士兵身上,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城下瞬間亂作一團。
可今川軍兵力依舊佔優,前一排士兵倒下,後一排立刻補上,攻勢絲毫沒有減弱。
沒過半個時辰,有數處攻城梯衝破防禦,今川武士成功登上城頭,拔刀朝著三河守軍砍殺而來。
城頭短兵相接,白刃戰瞬間爆發。
三河武士本就以悍勇著稱,即便飢疲交加,依舊死戰不退,持刀與登城敵軍拼死肉搏。刀刃碰撞聲、嘶吼聲、臨死的哀嚎聲混雜在一起,血腥氣很快瀰漫在整段城牆之上。
一名今川精銳武士看準空隙,繞開守軍,徑直朝著松平元康衝殺過來,手中便使長刀直劈其胸口,口中還便叫囂討取道。
“某乃今川家足輕大將佐藤虎千代,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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