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夜練劍,苦練武道,磨礪的從不止是體魄劍術,更是伺機翻盤、重掌幕權的鐵血心智。
沉默片刻,足利義輝緩緩開口,語氣堅定無比:“哼,我隱忍數年,這些年裡不斷假意順從,任由他三好長慶把持朝政、妄斷是非,為的就是靜待時機。”
“三好長慶自以為遮掩完美,可他喪子之後,心中必有鬱結戾氣,麾下勢力亦會出現短暫鬆動。京畿人心浮動,外藩大名對三好專權早已心生不滿,此乃天賜破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前四位心腹重臣,眼神凌厲如劍鋒出鞘。
“藤孝,你善察時局、通曉各方人脈,由你暗中聯絡近江、關東等大名,傳遞公方密令,邀約勤王之勢。切記行事隱秘,不可暴露蹤跡,以免打草驚蛇。”
“臣,領命!”細川藤孝俯身叩首,聲音鏗鏘有力。
“晴元,你久為我幕府管領,熟識朝中人事糾葛。由你暗中梳理忠於幕府的官吏,收攏散落的幕府殘餘勢力,悄悄積蓄力量,伺機而動。”
“臣遵主公之命!”細川晴元鄭重應下。
“一旦時機成熟,便是我室町重新復興之日! ”足利義輝眼中堅毅,瞬息間抽出木劍劈向身後木樁,響起巨大震動。
……
與此同時,攝津國,芥川山城。
午後的天光慘淡灰白,雲層低壓,整座山城都浸在一片沉鬱的寂靜裡。
後院曲廊之下,三好長慶身著暗色狩衣,隨意盤腿靜坐。
年近中年的他,面容清瘦,眉宇間充滿著沉鬱。只見他抬頭仰望,猶如一尊雕像,一動也不動。
忽然,只聽見陣陣腳步聲急促響起,打破沉寂。
筆頭家老松永久秀一襲黑衣,步履匆匆踏入庭院,垂首躬身,神色肅然。
“主公,內應密報,將軍有所動靜! ”松永久秀匆匆來報。
“哦?可探清是何動作?”三好長慶聞言,眉頭漸漸皺起,詢問道。
“未能探得詳情。”松永久秀微微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語速極穩,“內應回報,今日日間殿中,諸臣哭訴公方受制之時,將軍故作寬和,假意安撫我三好家喪子之痛。待群臣散去,他便屏退左右,暗中密召細川藤孝、細川晴元、上泉綱等數人,閉門於後院劍室私會議事,全程隔絕外人,無一人知曉談話內容。”
庭院風微起,吹動廊下簾幔輕輕晃動,悄無聲息,卻愈發壓抑。
三好長慶垂眸,指尖輕輕叩打膝頭,節奏緩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故作安撫,暗聚心腹……”他低聲重複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輕笑,“哼,這少年公方,倒是越發沉得住氣了。”
“主公,依屬下之見,”松永久秀眼神微眯,向前微伏,語聲陰冷道,“將軍此舉,絕非閒談敘舊。他會趁主公新喪嫡子、朝野以為我方心神動盪、防務鬆懈之際,暗中集結心腹,必是圖謀不軌,想要藉機掙脫束縛,暗中聯絡外勢,圖謀復權。”
“本就如此。”三好長慶緩緩抬眼,眼神立刻從剛才的悲懷轉瞬間化作陰冷。
“他若是就此放縱沉寂了的話,我反倒是有些瞧不起他。只可惜,空有壯志,卻無匹配的實力。如今的幕府早已成空殼,無兵、無糧、更無屬地,僅憑几個不知實務的臣撩,便想撼動我三好根基,未免太過天真了! ”
松永久秀聞言,再度躬身:“主公,是否即刻增兵封鎖二條御所,徹查往來之人,斷絕將軍所有外聯?亦可直接收押其心腹,斬斷其羽翼!”
面對激進的提議,三好長慶卻緩緩搖頭。
他凝望著京都方向的天際,眸光幽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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