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竹屋後院中,只見上身赤裸的鐵之介,手持竹劍不停一個動作地劈砍著木樁。
而權八郎則有樣學樣地在一旁不斷學習。同時,藏田又七獨自一人外出,帶著商隊上的貨物趕往下京進行售賣。
房間裡,小院長樹見一旁的竹中半兵衛此刻正手不釋卷,聚精會神之際,便不再打擾,一個人默默來到街市上游蕩。
在打聽了一下當地人後,便漫步來到東寺閒逛。
東寺,原是真言宗的道場,後逐漸衰微,便被附近町眾進行管理,漸漸變成集市。
裡外人流交錯,攤販林立,喧囂熱鬧,唯獨深處迴廊一帶相對僻靜,少有人逗留。
小院長樹不急著走,順著迴廊緩步慢行,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邊心中懷揣瑣事。
他心裡清楚,自己一行人初入京都,先是得罪三好家,後又在金潮膏之事上受阻,看似這兩者毫不相干,可小院長樹的第六感總是隱隱約約的在作祟,看來必須要時刻保持謹慎了!
可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原來,自他踏入東寺集市的那一刻,三道混在人流裡的身影,便已經悄然鎖定了他。
只見三人穿著普通町人布衣,混在商販過客中毫無破綻,不急不躁,不遠不近,始終吊著一段安全距離。他們不貿然動手,耐心跟著、看著,一直在等,等一個人少、僻靜、一擊必殺的時機。
與此同時,八百屋,後院密室。
狹小的密室內,燭火昏黃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拉扯出斑駁扭曲的黑影。
藤田善吉與一名身形矮小、面色陰沉的男子對坐飲酒,周遭門窗盡皆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那個尾張來的小院長樹,當真登門求購金潮膏代理權了?”矮個男子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嗯。”
藤田善吉端起酒盞,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我已經直接回絕了。”
矮個男子眉頭微蹙,低聲勸道:“終究是織田家的武士,也算一方勢力,無端結怨,未免不妥。”
藤田善吉斜瞥了他一眼,嗤笑出聲。
“你太謹慎了。”
“區區尾張、三河那種鄉下僻地的武士,靠著一隅之地逞威風,從沒來過京畿的土包子,不知天高地厚。就這點根基,也配讓我八百屋忌憚?放寬心,他們翻不起半點風浪。”
說罷,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對了,田鳩,東西呢?”
被稱作田鳩的矮個男子聞言,收斂神色,伸手探入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封口嚴實的信件,雙手遞出。
“密令在此,請藤田主事過目,即刻便可行事。”
藤田善吉接過信件,湊到搖曳的燭火前,緩緩展開紙頁,一字一句細讀。
隨著視線掃過紙面,他原本鬆弛的神色驟然僵硬,瞳孔猛地一縮,臉上佈滿難以置信。
“……要我派人,將其刺殺?!”
他抬眼看向田鳩,眼底滿是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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