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掙扎了許久,死死咬緊的牙關,終於緩緩鬆開。
沉重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良久,他抬起頭,戾氣褪去大半,只剩滿心不甘,沙啞出聲:
“……我說。”
面對著將一切都吐露出來的刺客,小院長樹沒有當即露出反應。
“嗯,我會去徹查真偽,若是你在說謊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麼的。”
隨即,在小院長樹的示意下,藏田又七帶人將其帶走。
頓時,在房間內,一時陷入沉默。
其中,竹中半兵衛朝著小院長樹默默說道:“主公,一個區區的商人,是斷斷不會如此膽大包天的!”
小院長樹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自我們入京以來,招惹的無非只有三好家!”
“唉,只是現如今,我們該怎麼辦呢?”
面對小院長樹的詢問,在場的眾人一陣沉默。
眼下,雖把柄在手是真,可自己到底是外來的,在京都內更是毫無根基。
一旦貿然發難,並將事態擴大的話,若是引得三好家公然下場施壓,只會徒招橫禍,進退兩難。
“主公,現如今的八百屋只怕是一陣慌亂,何不借此機會,這次與其商議呢?”
“怎麼說?”小院長樹疑惑道。
竹中半兵衛微微點頭,語氣從容篤定:“如今我們手握人證,佔盡上風。八百屋不過一介商賈勢力,藤田善吉定會方寸大亂。”
“我們若此刻掀桌,將刺殺罪證公諸京畿,看似佔理,實則最是不智。本來我們就初來乍到,根基淺薄。而八百屋的背後勢力三好長慶卻雄霸近畿,一旦由此徹底藉此撕破臉皮的話,只怕我們根本無力招架,最終只會落得個灰溜溜返回尾張的結局。”
“故而,硬碰硬,乃死局也。”
神代鐵之介攥緊刀柄,沉聲不甘:“難道就此作罷?他們敢持刀相向、行刺主公,此仇若是隱忍,日後誰還懼我小院家?”
“自然不是作罷。”
竹中半兵衛轉頭,眸中掠過一抹深謀的冷光。
“不揚其罪,是為蓄力。不掀其底,是為借力。”
他緩步走到屋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拆解思路:“依我之見,可分兩步行事……”
“其一,先派人登門再次面見主事藤田善吉,藉著對方自亂陣腳的功夫,當面點破刺殺的來龍去脈,並拿出刺客的供詞進行施壓。”
藏田又七聞言,微微蹙眉道:“只怕對方會咬牙硬挺,寄希望於三好家呢?”
竹中半兵衛點點頭,“不錯,所以還有第二步,即運用輿論的力量。三好家盤踞京畿,不滿者必定不在少數,屆時可微微放出訊息,使其名譽掃地。”
“商人或許重利,可大名卻注重名聲。一旦將三好家買兇殺人放於明面上的話,定會使其成為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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