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琢磨著呢,兩個小丫鬟提著燈籠走過來了,先欠身行了個禮:“侯爺,王爺請您過去。”
蘇逍心裡一緊,機會可不就來了麼。他面上沒露啥,隨口問了句王爺擱哪兒等著呢。
丫鬟回話道:“聽潮亭。”
到了聽潮亭邊上,還得走一小段路才到藏書閣,倆丫鬟不敢往前了,低著腦袋說:“侯爺,咱們下人不能進藏書閣那邊,就在這兒等您。”
蘇逍擺擺手示意知道了,自個兒順著道往前走。腳下踩著碎石子路,一手搭在旁邊的假山上,看似醉醺醺的,其實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把四周能看到的全給記到腦子裡去了。
這徐曉果然是條千年老狐狸。挑了這麼個鬼地方來見他,說是抬舉他一個關內侯,可誰知道這老東西肚子裡藏的是什麼壞水呢。
蘇逍頭回來聽潮亭,這塊北涼禁地倒是真好看,湖光山色樣樣不缺,花草樹木拾掇得整整齊齊。
可他這雙練出來的眼睛,早瞅出不對勁了。那些假山也好,花圃也罷,裡裡外外都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機關口子,這東西藏得極其隱蔽,不是老手根本看不出來。
蘇逍一時也拿不準這些機關是有人盯著隨時激發,還是踩了線才觸發的。
要是有人看守,那控制的人在哪個位置貓著?十二個時辰都不眨眼地盯著?
要是踩線才觸發,又是在什麼跟前才會被引動?有人去藏書閣偷東西的時候?
反正蘇逍敢肯定,不是人一踏進來就會中招。他這會兒不就大搖大擺走在裡頭麼,雖然表面上裝醉裝得東倒西歪的,腳下步子卻暗含門道,就他現在站的這個位置,少說藏著二十架弩箭,隨時能把他身上射出幾十個透明窟窿來。
他心裡早就一個個數清楚了。
光一個地方就埋了二十條弩箭線,這聽潮亭那麼大,裡裡外外不知道藏了多少要命的東西。藏書閣那更不用說了,機關怕是密得跟篩子眼似的。
那樓裡面不光有裝置,還窩著一群北涼的死士護院,專門替徐曉賣命的鷹犬,外加一些跟老狐狸做了交易換前程的高手。
連樓底下睡著的那位老劍神都不用提了。光是一層坐著看書那位南宮撲射,蘇逍估摸著自己跟人家動手,撐死也就能鬥個四五十招的事兒。
蘇逍一邊走一邊把聽潮亭的幾條退路都刻進了腦子裡。打架那得看本事,可要說跑路,這天下能逮著他蘇逍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腦子裡轉了個念頭:要是真有機會動手宰了徐曉,用那招最土的法子成不成——先殺後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走進藏書閣這功夫,蘇逍腦子裡已經把幾條能跑的路全過了一遍。每條道上藏著啥機關,他心裡門清,跑起來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那些密集的暗器根本碰不著他一根汗毛。哪怕機關藏得再陰,他也能一眼瞅出來,因為當年他闖過比這聽潮亭還邪門的地方。
“見過魏侯爺。”魏書陽笑眯眯地拱手打招呼。這位看管藏書閣的老傢伙地位可不低,他對蘇逍這般客氣,倒不是衝著那侯爵頭銜,全因為蘇逍用的假名兒叫魏超。巧了,跟他一個姓。
蘇逍隨口問:“王爺在哪兒呢?”
魏書陽往上努了努嘴,意思再明白不過。
往樓上看去,只見一個全身白衣的姑娘,皮膚白得跟雪片子似的,相貌俊得不像話。打蘇逍邁進門檻那一刻起,她那雙眼睛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南宮撲射斜靠在書架邊上,手裡捏著卷書。蘇逍進來,她連身子都沒動一下,頭都沒抬,就眼珠子轉過來打量他。那天絞肉機似的混戰,蘇逍手起刀落輕輕鬆鬆幹翻了一百號人,看得她心裡直癢癢,特想摸摸他到底啥路數。誰成想當天晚上牢房就鬧出大亂子,這事兒就擱下了。
蘇逍也瞟了她一眼,倒不是因為這娘們兒號稱天下第一美人,而是他正忙著把藏書閣的每個角落都記進腦子裡。
徐曉在樓上那正好,上面就一個李儀山守著。憑他的本事,弄死徐曉,把李儀山敲暈,再從藏書閣頂上溜之大吉,完全不是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