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逍眼皮子都沒抬，話裡帶著幾分懶散：“你要是不放心我手藝，另請高明唄，全憑你自個兒樂意。”
那宦官攏著袖子，聲音壓得又低又細：“手上沾過多少條人命？有沒有失手的時候？”
蘇逍扯了下嘴角，語氣跟聊閒天似的：“數不清了，反正沒砸過招牌。”
宦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像是終於過了第一道坎兒，又問：“你出一次活兒，要多少銀錢？”
“二百兩，童叟無欺。”
“那你可知，咱家要你去取誰的腦袋？”
蘇逍抬眼看他，沒吭聲，等著下文。
宦官一字一頓，吐出了那個名字：“北涼王，徐曉。”
蘇逍一愣，隨即笑出聲來，目光裡帶了幾分玩味：“公公，您在逗我玩吧？”
“咱家從不說笑。”
蘇逍收了笑意，手指敲了敲桌面：“得，這活兒價格得改改。”
“多少？”
“加錢，得加錢。”
這話一齣，空氣都冷了幾分。
他知道，這片天地確實有些人活得不像個人樣，有的快成了仙，有的離妖也不遠了。
像是那位鎮了人間八百年的張聖人，一顆丹藥保了大秦皇后兩百年青春，還有封山不出世的忘憂天人，兩禪寺裡那尊老僧，再加上從離陽開國一直活到今天的年輕宦官。
都他媽是怪物。
蘇逍面前這位，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年輕宦官。
這老東西到底活了多少歲數，誰都說不準，反正他逢人就說自己跟離陽同歲。
離陽當年滅掉六國，開國至今兩百年打底，這麼說來，這宦官至少也兩百多歲了。
這宦官活這麼大歲數，也沒別的念想，就奔著長生使勁兒。但要一直活下去，離陽這棵大樹就不能倒。
所以，問題就來了。
北莽雖是明面上的大敵，可真正有眼力勁兒的人都明白，北涼那地方，早就有點不太安分了。
更要命的是，北涼實力太硬，硬到足以動搖這宦官的長生夢。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垮掉，徐曉坐擁三十萬鐵騎，就是他眼中最扎心的那根刺。
他一直想找個能幹掉徐曉的殺手。
姚六指前後介紹了不少高手過來，個個一進門就問東問西，把這宦官問得不耐煩了。後來他索性省了那些彎彎繞繞，人一到就自個兒把事情攤開來說。
但結果都差不多，一聽目標是徐曉，這些人撒腿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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