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105章
他開了大半輩子的當鋪，啥稀奇古怪的物件沒收過，可眼前這六個牌子，那是真要命的燙手山芋啊。
一萬兩銀子？就換這麼六個冷冰冰的牌子？他這買賣要是真做了，祖上攢下來的那點家底，賠個底朝天都不帶響的。
就算按他剛才開的九百兩收，那也是穩虧不賺的買賣。拂水房的東西，甭管是真是假，只要沾上這三個字，整個凌州城就沒人敢接這燙手貨。
老闆肚子上的肥肉跟著喘氣聲一顫一顫的，兩條腿都有點發軟。
“這位大人，您行行好，小的不是想得罪王爺和世子爺。”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可您總得讓小的知道，這銀子花出去，到底是為的啥吧？”
這話說得確實在理。就算真是北涼拂水房的人，也不能這麼明晃晃地拿著牌子來換錢吧？這不跟明搶一個樣嗎？
蘇羞什麼人沒見過，知道這當口來硬的反而壞事，語氣便緩了幾分：“放心，虧不了你。”
“這牌子你拿著，親自送去北涼王府交到世子手裡，他一看便知道怎麼回事。”
“沒準你這一趟跑下來，世子一高興，賞你的銀子比你給的還多呢。”
老闆眼皮一跳：“這……這是什麼說法？”
蘇羞眉頭一挑，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世子爺的事情，哪有你打聽的份？”
老闆嚇得一個哆嗦，趕緊低頭：“是是是……小的多嘴了。”
蘇羞也不跟他多磨蹭：“我還有正事要辦，沒工夫跟你閒扯。你把牌子送去王府，世子自然心裡有數。”
“之所以要你的銀子，不過是怕你拿了牌子不盡心辦事。”
“怎麼，你還怕我家世子，看上你那區區一萬兩銀子？”
老闆站在那兒心裡直打鼓。這六個牌子上的字跡紋理，確實跟坊間傳聞裡拂水房暗探的腰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說了，這天下敢打著北涼旗號招搖撞騙的，還真沒幾個。拂水房那幫人專門幹些見不得光的事，誰要是敢拿他們開玩笑，那不是嫌自己命長麼？
老闆咬了咬牙：“大人，一萬兩小的實在是拿不出來。店裡翻遍了，頂多就能湊六千兩。”
蘇羞心裡偷著樂呵，能騙到就是賺到，哪還計較多少：“看你態度還算懂事，行吧，拿銀子來。”
蘇羞背靠著老槐樹，身子斜斜歪著，屁股正好卡在一根大樹杈子上頭。她特意挑了這麼個鬼影子都見不著的地界，天一擦黑，四里八鄉連個狗叫都聽不著。
擱從前，她在這種清靜地方恨不得把鞋脫了躺平，骨頭縫裡都能透出舒坦勁兒。可現在不行了，自打沾上那樁買賣，她整個人就跟上了發條的陀螺似的，眼珠子隨時滴溜溜轉個不停，耳朵豎著跟兔子沒兩樣。
正胡思亂想呢，一道涼颼颼的聲音貼著耳朵根子飄過來：“銀子呢？”
“啊——！”
蘇羞嗓子眼一緊，魂兒差點從嘴裡蹦出去。冷汗順著後背刷地就下來了。這地方她待了快倆時辰，連個螞蚱蹦躂都聽得真真兒的。這要是拂水房派來的刀手，她這會兒人頭早就搬家了，身子估計還在樹底下杵著呢。
猛一回頭，一張白白淨淨的臉近在咫尺，活像個剛從學堂裡溜出來的書生哥兒。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蘇羞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哐當一下落回肚子裡頭，差點沒扶住樹幹。
蘇逍這張臉，此刻在她眼裡就跟救苦救難的菩薩像似的。這人說話辦事太實在了，從來不帶拐彎抹角的。前前後後攏共碰過三回面，每一回都是直來直往，想要啥張嘴就說，連個彎兒都不帶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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