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後半夜要不是風裡刀那邊幾個兄弟拼死拉我一把,我這條命早就扔在城外的臭水溝裡了。你沒找我要錢,你要是真想拿回那筆銀子,就去徐府找徐風年要。出錢買命的本來就是那孫子,現在他連我都想一塊兒剁了。”
四周只剩下知了沒心沒肺地扯著嗓子嘶叫。
蘇羞屏住呼吸足足等了半晌,對面那人就跟塊石頭一樣悶著不出聲。她心裡暗暗盤算上了,這趟來其實壓根兒沒打算真把錢交出來。懷裡塞著整整六千兩銀票,這數目夠她找個偏僻的小鎮安頓下來,吃香喝辣過一輩子了。
這會兒工夫,她心裡直犯嘀咕,早知道就不該在這兒死等。揣著銀票溜之大吉才是上策,跑得越遠越好。可她偏偏還是來了,她打小就聽人講,江湖上那些拿刀收錢的殺手比官面上的還難纏,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但她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哪兒是什麼怕不怕的道理啊。就是心裡頭有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非要來這一趟,想親眼瞧瞧蘇逍這個人。
她這種無根的浮萍,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都沒人過問,逢年過節連個燒紙上香的都沒人記得。到頭來骨頭髮爛了臭了,能落個野狗啃食的下場都算走運的。
蘇羞心裡頭越想越過不得勁。
這一路上她腦袋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真到了嚥氣那一刻,最想瞅一眼誰。
結果連她自己都嚇一跳,蹦出來的人居然是蘇逍,那個冷得跟冰塊似的傢伙。
最要命的是,這冰塊在刀架脖子的當口,張嘴問的居然是錢的事。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錢在哪兒?”
蘇逍那嗓子裡連點熱乎氣都找不著。
蘇羞瞪著大眼睛瞅他,這種時候,換成任何一個帶把的男人,見著她這副模樣,怎麼著也得先軟三分吧。
“我說了多少回,徐風年壓根沒掏錢給我。”
蘇羞聲音也跟著往下沉。
蘇逍直勾勾盯著她:“兩條道,你自己挑。”
“第一條,我現在直接送你上路。”
“第二條,我給你一天限期去湊錢。”
“到點了差一文錢,照樣送你上路。”
他那口氣,聽不出半點威脅的意思,甚至不帶任何起伏,可蘇羞心裡門兒清,這話絕不是在鬧著玩。
蘇羞整個人都聽愣了,她真沒見過這種品種的男人。
“一天?一天我上哪兒給你翻出錢來?”
“我身上值錢的玩意兒,就這一身軟皮甲,一隻戒指,還有幾瓶我親手鼓搗的解毒丸。”
“全收拾收拾賣掉,也湊不夠五十兩啊!”
蘇羞說話都帶上了急腔,眼眶泛起了紅暈,那股子委屈勁別提多招人心疼了。
大街上隨便拉一個男人過來,見了蘇羞這副模樣,心都得化成一灘水。
可蘇逍盯著她看了半天,慢悠悠吐出一句話:“真論賣錢的話,你這身肉可比那些東西金貴多了。”
蘇羞像被雷劈了一下,渾身僵住,臉上又驚又怕:“你……你想……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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