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陽光透過年府書房的窗欞，落在案上那捲攤開的奏摺上。“解甲歸田” 四個墨字剛勁有力，卻透著幾分卸下重擔的輕鬆。年墨卿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拂過奏摺的字跡，目光望向窗外 —— 庭院裡的竹林已落盡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卻在寒風中透著幾分倔強，像極了他半生的戎馬生涯。
“將軍，這封奏摺…… 您真的決定遞上去了？” 林忠站在一旁，語氣中帶著不捨。跟隨年墨卿多年，他早已將其視為親人，如今要告別朝堂，心中難免失落。
年墨卿點頭，聲音平靜卻堅定：“決定了。朝堂紛爭不斷，我已厭倦了這些爾虞我詐。如今李嵩伏法，邊疆暫穩，正是我抽身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下來，“更何況，我答應過夏唐，要帶她遠離紛爭，過安穩的日子。”
正說著，程夏唐端著一碗剛溫好的銀耳羹走進來，聽到兩人的對話，笑著將碗遞到年墨卿面前：“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這銀耳羹加了紅棗和桂圓，暖身又養心，你快嚐嚐。”
年墨卿接過碗，小口喝著，甜潤的暖意順著喉嚨蔓延，驅散了初冬的寒意。他看著程夏唐眼中的笑意，心中滿是安定：“明日我便將奏摺遞上去，若陛下准奏，我們便儘快離開京城。”
程夏唐在他身邊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竟是一幅詳細的農莊設計圖 —— 圖紙上，左側畫著一方規整的藥膳園，標註著 “當歸”“三七”“薄荷” 等草藥的種植區域；右側是一座養殖場，畫著雞舍、鴨塘和豬圈，旁邊還標註著 “糞便堆肥，迴圈利用” 的小字；中間則是一座帶庭院的宅院，院中有亭臺、菜園，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標註著 “種荷養魚，供人賞玩”。
“你看，這是我設計的農莊。” 程夏唐指著圖紙，眼中滿是憧憬，“藥膳園裡種上常用的草藥，既能自己調理身體，也能送給鄰里；養殖場裡養些家禽家畜，既能保證肉食供應，糞便還能用來肥田；宅院中間的菜園種些蔬菜，池塘裡種荷養魚，我們就能實現‘自給自足’，再也不用依賴府中的採買。”
年墨卿看著圖紙上細緻的標註，又看看程夏唐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哪是設計農莊，分明是想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王國。”
“什麼小王國，這叫‘生態農莊’。” 程夏唐嬌嗔道，手指著圖紙上的池塘，“夏天我們可以在池塘邊的亭子裡乘涼，秋天採蓮子，冬天還能在院子裡堆雪人。對了，我還想在宅院後面種一片果樹林，春天開花，秋天結果，多好啊。”
年墨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 —— 那是她這些日子畫圖紙、查資料磨出來的，卻依舊柔軟。“好，都聽你的。你想怎麼建，我們就怎麼建。” 他的聲音溫柔，眼中滿是寵溺，“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家。”
次日，年墨卿將請辭奏摺遞交給皇帝。皇帝看著奏摺，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朕知道你厭倦了朝堂紛爭，也罷，朕便準你所請。只是你要記住，若他日邊疆有需，朕依舊會召你回來。”
“臣謝陛下恩典。” 年墨卿躬身行禮，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離開皇宮時，陽光正好，程夏唐已在宮外等候。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棉裙，手中捧著一件厚厚的披風，見年墨卿出來，連忙上前為他披上：“陛下准奏了嗎？”
“準了。” 年墨卿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笑意，“我們很快就能離開京城，去我們的農莊了。”
程夏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我們的農莊了！”
接下來的幾日，年墨卿和程夏唐忙著處理府中的事務 —— 將大部分家產捐贈給軍中傷殘士兵和京城的孤兒院，只留下少量財物作為農莊的啟動資金；將府中的老僕妥善安置，願意跟隨的便一同前往農莊，不願的則發放足夠的銀兩，讓他們回鄉養老。
出發那天，天剛矇矇亮，程夏唐便帶著春桃坐上了馬車。年墨卿騎著馬，跟在馬車旁，目光不時落在馬車上 —— 那裡裝著他們的行李，還有程夏唐精心繪製的農莊設計圖，以及那本寫滿了兩人回憶的《生存手冊》。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程夏唐掀起車簾，看著漸漸遠去的城牆，心中沒有絲毫留戀，只有對未來的期待。“墨卿，你說我們的農莊會是什麼樣子？” 她問道，聲音裡滿是憧憬。
“會是你喜歡的樣子。” 年墨卿勒住馬，與馬車並行，“有藥膳園，有養殖場，有菜園，有池塘，還有你想要的果樹林。我們會在那裡過上安穩的日子，再也不用理會朝堂的紛爭。”
程夏唐笑著點頭，將頭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 ——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農莊的模樣：春天，藥膳園裡的草藥鬱鬱蔥蔥，果樹林開滿了花；夏天，池塘裡的荷花亭亭玉立，傍晚坐在亭子裡乘涼，聽著蟬鳴；秋天，菜園裡碩果累累，果樹上掛滿了果實；冬天，院子裡積滿了雪，和年墨卿一起堆雪人，烤紅薯。
半個月後，他們終於抵達了位於江南的農莊。這裡依山傍水，風景秀麗，與程夏唐設計的圖紙幾乎一模一樣。年墨卿僱了當地的工匠，按照圖紙開始建造宅院和農莊設施，程夏唐則每天都去工地檢視，偶爾還會給工匠們出些主意 —— 比如將雞舍建在地勢較高的地方，防止雨水浸泡；將藥膳園的灌溉系統設計成 “滴灌”，既節省水源，又能保證草藥的生長。
宅院建好那天，程夏唐拉著年墨卿走遍了農莊的每一個角落 —— 在藥膳園裡種下第一株當歸，在養殖場裡養上第一批小雞，在池塘裡放入第一批魚苗，在菜園裡種下第一顆白菜籽。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農莊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夜晚，兩人坐在庭院裡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明月。程夏唐靠在年墨卿的肩上，手中拿著一顆剛烤好的紅薯，小口吃著：“墨卿，你說我們以後會有孩子嗎？”
“會的。” 年墨卿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我們會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像我一樣，能文能武；女兒像你一樣，聰慧可愛。”
程夏唐笑了起來：“那我要教他們現代的知識，教他們讀書寫字，教他們認識各種草藥和農作物，還要教他們做現代的美食，比如漢堡、薯條……”
“漢堡？薯條？” 年墨卿疑惑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好奇。
程夏唐笑著解釋：“是我家鄉的食物，等以後我做給你和孩子們吃。”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年墨卿，眼中滿是愛意，“墨卿，謝謝你。謝謝你願意陪我過這樣的日子，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年墨卿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溫柔：“傻瓜，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是你讓我明白了，除了戰場和朝堂，還有這樣安穩幸福的生活；是你讓我知道，只要有你在，哪裡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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