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捲著枯葉,拍打在年府書房的窗欞上,發出 “簌簌” 的聲響。程夏唐裹著厚厚的錦緞披風,坐在案前,面前堆著高高的密摺與文書,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目光專注而銳利。腹部的隆起愈發明顯,她每隔半個時辰便會起身活動一下,年墨卿則坐在一旁,為她溫著姜棗茶,時不時遞過一塊溫熱的糕點,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
“歇會兒吧,都看了一個時辰了。” 年墨卿將姜棗茶遞到她手中,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忍不住皺眉,“手怎麼這麼涼?要不要再加件披風?”
程夏唐接過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她笑著搖頭:“不用,我沒事。這些密摺裡藏著不少線索,若是能早點找出政敵的破綻,我們就能早點安心,也能為孩子出生後的生活多添一份保障。”
自御賜 “安胎藥” 事件後,兩人便明白,一味退讓只會讓政敵得寸進尺。皇帝的猜忌、李嵩餘黨的反撲,像兩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唯有主動反擊,才能為自己爭取生存空間。程夏唐主動提出,協助年墨卿分析政敵網路,從海量的密摺與公開文書中,尋找可突破的漏洞。
她將密摺中涉及攻擊年家的內容一一摘錄,按官員籍貫、所屬派系分類整理。當看到 “江南蘇州”“江南杭州” 等籍貫頻繁出現時,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墨卿,你看!攻擊我們最兇的官員,大多來自江南地區,而且他們的任職經歷中,都曾與李嵩有過交集,這絕不是巧合,很可能存在地域裙帶關係!”
年墨卿湊過來,看著程夏唐整理的名錄,眼中滿是贊同:“你說得對!李嵩早年曾在江南任職多年,培養了不少親信。這些人如今聯合起來攻擊我們,顯然是想為李嵩報仇,同時藉機削弱我們的勢力。”
“既然找到了他們的共同點,我們就能鎖定重點目標。” 程夏唐拿起一本《官員履歷簿》,快速翻閱,“戶部侍郎張大人,蘇州人,曾是李嵩的門生,近年來多次在朝堂上彈劾你‘擁兵自重’,還暗中散佈我們的謠言,他很可能就是這個利益集團的核心人物。”
年墨卿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張大人手握戶部財權,若能找到他的把柄,不僅能打擊這夥人的氣焰,還能震懾其他政敵。只是戶部賬目繁雜,想要從中找出漏洞,並非易事。”
“這你就放心吧,我有辦法。” 程夏唐笑著說,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畫著複雜的表格,“現代時我學過基礎審計方法,我們可以從‘資金流向’‘收支平衡’‘票據真實性’三個維度,細查張大人經手的賬目。尤其是他負責的江南鹽稅、漕運款項,涉及金額大、環節多,最容易出現貪墨漏洞。”
接下來的幾日,程夏唐與年墨卿分工合作 —— 程夏唐負責梳理賬目邏輯,標註可疑款項;年墨卿則安排親信,暗中調查張大人的財產狀況、家人動向。書房的燈盞每晚都會亮到深夜,程夏唐時常趴在案上睡著了,年墨卿便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送回房間,為她蓋好被子後,再返回書房繼續工作。
這日深夜,程夏唐終於在一堆漕運賬目裡發現了異常:“墨卿,你看!去年江南漕運的糧食損耗記錄,比往年高出三成,而且對應的入庫單據上,簽名模糊不清,印章也與戶部常用印章有細微差別。更可疑的是,這批糧食‘損耗’後,張大人的弟弟在蘇州突然購置了大量田產,時間線完全吻合!”
年墨卿接過賬目,仔細核對,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太好了!這就是鐵證!張大人利用漕運糧食損耗的名義,私吞官糧,再透過他弟弟將贓款轉化為田產,手段倒是隱蔽,卻還是逃不過你的眼睛。”
“接下來,我們就可以聯合御史,發起精準彈劾。” 程夏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臉上露出疲憊卻興奮的笑容,“御史臺本就對張大人的貪腐行為有所耳聞,只是沒有確鑿證據。我們將這些賬目證據交給御史,再配合親信收集的證詞,定能讓張大人無從辯駁。”
年墨卿握住她的手,心中滿是感激與驕傲:“夏唐,謝謝你。若不是你,我們恐怕還找不到這麼關鍵的證據。有你在身邊,真好。”
程夏唐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一絲慵懶:“我們是夫妻,本就該互相扶持。只是這幾日太累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年墨卿心疼地將她抱起,輕聲道:“好,我們現在就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回到房間,年墨卿小心翼翼地為程夏唐卸妝、擦臉,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程夏唐靠在床頭,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滿是安定。待年墨卿洗漱完畢躺在她身邊時,她主動靠過去,緊緊抱住他的手臂:“墨卿,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年墨卿轉過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傻丫頭,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若不是你,我恐怕還在被政敵牽著鼻子走。” 他的吻漸漸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溫柔與珍視,驅散了她連日的疲憊。
房間裡的薰香輕輕飄散,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為兩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年墨卿的動作格外輕柔,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腹部,每一個觸碰都帶著滿滿的愛意。程夏唐緊緊抱著他的脊背,感受著他的體溫與力量,心中的不安與緊張,在他的溫柔中漸漸消散 —— 有他在身邊,再艱難的困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次日清晨,年墨卿將收集到的證據交給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本就對張大人的貪腐行為不滿,立刻聯合多名御史,向皇帝遞交彈劾奏摺。證據確鑿,皇帝雖不願輕易動用水部侍郎這一要職,卻也無法忽視張大人的貪腐事實,最終下令將張大人革職查辦,抄沒家產,其黨羽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懲處。
訊息傳來,年府上下一片歡騰。程夏唐坐在庭院中,看著年墨卿遞來的奏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這次我們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年墨卿坐在她身邊,卻沒有太多喜悅,眉頭依舊微蹙:“張大人雖倒臺了,但皇帝的猜忌恐怕會更深。我們能如此精準地打擊張大人,他定會覺得我們勢力龐大,對他的皇權構成威脅。”
程夏唐心中一沉,抬頭看向年墨卿:“你是說,皇帝會因此對我們更加警惕?”
“嗯。” 年墨卿點頭,握住她的手,“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加快了離開京城的準備。等處理完張大人的後續事宜,我們就立刻動身,前往江南的農莊,再也不回來了。”
程夏唐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好,我聽你的。只要能和你、和孩子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接下來的幾日,年墨卿一邊處理張大人倒臺後的朝堂事務,一邊暗中安排離開京城的事宜。程夏唐則繼續整理賬目,確保沒有遺漏的線索,同時為離開京城做準備 —— 她將《生存手冊》仔細收好,又將現代帶來的少量物品打包,這些都是她與現代唯一的聯絡,也是她在古代生活的見證。
這日夜晚,程夏唐坐在窗邊,翻開《生存手冊》,在空白頁上畫了一本賬本和一把利劍,旁邊寫道:“賬本疑雲,精準打擊。我們終於反擊成功,卻也讓皇帝的猜忌更深。離開京城的日子越來越近,希望我們能早日擺脫這些紛爭,過上安穩的生活。”
年墨卿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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