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雨來得格外猛烈,豆大的雨點砸在年府的青瓦上,發出 “噼裡啪啦” 的聲響,彷彿要將整個京城都淹沒。程夏唐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本醫書,目光卻時不時飄向窗外 —— 年墨卿已押送糧草前往邊關三日,臨行前他承諾過,待糧草安全送達,便立刻返回,陪她迎接孩子的出生。可這連日的暴雨,讓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夫人,您都看了半個時辰了,書都沒翻一頁。” 春桃端著一碗剛溫好的蓮子羹走進來,見程夏唐神色恍惚,忍不住擔憂地說,“您是不是擔心將軍?其實您不用太擔心,將軍身經百戰,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程夏唐接過蓮子羹,卻沒有胃口,只是輕輕攪動著碗中的蓮子:“我知道他能力強,可這暴雨太反常了,我總覺得會出事。”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林忠渾身溼透,神色慌張地衝進院子,跪在程夏唐面前:“夫人!不好了!將軍押送糧草途經黑石峽時,突發山洪,車隊被困在峽谷中,至今生死未卜!”
“什麼?!” 程夏唐手中的碗 “啪” 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踉蹌著站起身,腹部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卻顧不上這些,抓住林忠的手臂,聲音帶著顫抖:“你說什麼?墨卿他被困了?有沒有派人去救援?”
“已經派人去了,可山洪太猛烈,救援隊伍根本無法靠近峽谷,只能在谷外待命。” 林忠的聲音帶著絕望,“夫人,您現在懷有身孕,千萬不能激動,要保重身體啊!”
“保重身體?” 程夏唐苦笑一聲,眼中滿是堅定,“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他現在生死未卜,我怎麼可能安心待在這裡?林忠,立刻召集府中所有親衛,帶上繩索、鐵鍬,還有我之前讓你準備的簡易擔架,隨我去黑石峽救援!”
“夫人,萬萬不可!” 林忠連忙勸阻,“黑石峽地勢險峻,如今又突發山洪,您懷著身孕,去了只會送死啊!將軍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程夏唐語氣堅定,轉身回房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又將現代帶來的急救包塞進懷中 —— 裡面有紗布、消毒水、止痛藥,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她走到鏡前,看著鏡中腹部隆起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孩子,你一定要堅強,和娘一起,去救爹爹回來。”
親衛很快集結完畢,程夏唐騎著馬,帶領隊伍冒著暴雨趕往黑石峽。雨水模糊了視線,道路泥濘難行,她好幾次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親衛們想扶她,卻被她拒絕:“不用管我,加快速度,早點趕到黑石峽,將軍就多一分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抵達黑石峽。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 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泥沙與石塊,在峽谷中奔騰咆哮,年墨卿的糧草車隊被衝得七零八落,有的車輛被掀翻在水中,有的則卡在岩石之間,卻不見半個人影。
“墨卿!年墨卿!” 程夏唐跳下馬,不顧親衛的阻攔,衝進泥濘中,嘶聲呼喊著年墨卿的名字。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只是瘋狂地在廢墟中尋找著熟悉的身影。
“夫人,您看!那裡好像有人!” 一名親衛指著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岩石喊道。程夏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岩石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壓在斷裂的木樑下,正是年墨卿!
“墨卿!” 程夏唐瘋了一般衝過去,徒手挖掘著岩石下的泥土。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衣袖,尖銳的石塊劃破了她的手掌,鮮血與泥水混合在一起,染紅了她的雙手,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挖著、喊著:“墨卿,你堅持住!我來救你了!”
親衛們也立刻上前幫忙,用鐵鍬挖泥,用繩索固定木樑。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將壓在年墨卿身上的木樑移開。程夏唐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心中一喜 —— 還有呼吸!她立刻讓親衛將簡易擔架抬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年墨卿抬上擔架,又從急救包中取出紗布,為他包紮好額頭的傷口。
就在這時,她腳下一滑,身體向後倒去,手臂重重地撞在岩石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啊!” 她痛呼一聲,冷汗瞬間浸溼了衣衫。親衛們連忙將她扶起,檢視後發現她的手臂已經變形,顯然是骨折了。
“夫人,您的手臂……” 親衛們眼中滿是擔憂。
“我沒事,先把將軍抬到安全的地方。” 程夏唐咬著牙,強忍著疼痛,指揮著親衛將年墨卿抬到峽谷外的高地。
暴雨漸漸小了,年墨卿在顛簸中緩緩睜開眼睛。他模糊地看到程夏唐坐在身邊,臉色蒼白,手臂不自然地垂著,雙手佈滿了傷口和泥濘,心中一緊,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夏唐!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手臂怎麼了?”
“墨卿,你醒了!” 程夏唐見他醒來,眼中滿是喜悅,忘記了手臂的疼痛,想要伸手撫摸他的臉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別動!” 年墨卿看著她變形的手臂,又看到她滿是傷口的雙手,眼中滿是又驚又怒又心疼的情緒,“你是不是瘋了?你懷著身孕,怎麼能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你的手臂…… 是不是為了救我才傷的?”
程夏唐虛弱地笑了笑,輕聲道:“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你被困在這裡,我怎麼能不管你?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豈能各自飛?”
年墨卿心中一震,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動作卻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的傷口。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傻瓜!你怎麼這麼傻!若是你和孩子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辦?以後不準再這麼冒險了,聽到沒有?”
“我知道了。” 程夏唐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心中滿是安定。手臂的疼痛依舊劇烈,可只要他平安無事,一切都值得。
親衛們將兩人護送到附近的驛站,年墨卿立刻讓人請來大夫。大夫為程夏唐接好手臂,又開了安胎和止痛的藥方,再三叮囑她要好好休養,不可再勞累。年墨卿守在她床邊,親自為她熬藥、喂藥,眼中滿是愧疚與心疼:“對不起,夏唐,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不怪你。” 程夏唐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這都是意外,誰也不想的。只要你平安回來,我就放心了。”
接下來的幾日,年墨卿寸步不離地守在程夏唐身邊。白天,他為她擦拭傷口,陪她說話解悶;夜晚,他便睡在床邊的軟榻上,只要她稍有動靜,便立刻醒來。程夏唐的手臂漸漸好轉,腹中的孩子也安穩無事,她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程夏唐醒來時,見年墨卿正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她,手中拿著一個剛做好的平安符,上面繡著 “平安” 二字:“這是我昨晚親手做的,給你和孩子戴上,保佑你們平安。”
程夏唐接過平安符,眼中滿是感動。她將平安符貼身戴好,輕聲道:“墨卿,等我們回到京城,處理完事情,就立刻去江南農莊,好不好?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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