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盛放的午後，聽竹軒庭院裡飄著淡淡的花香。程夏唐披著素色披風，坐在石凳上曬太陽，指尖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 —— 孕六月的胎象已十分安穩，孩子的胎動也愈發明顯，偶爾踢一下，都能讓她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春桃蹲在一旁修剪花枝，新請來的花匠老周則提著水桶，慢悠悠地給院中的紅梅澆水。
起初程夏唐並未在意，可接連幾日，她總覺得老周有些不對勁。今日他澆水時，目光總不自覺往書房的方向瞟，水桶停在梅樹旁許久，水都溢位來了還未察覺；昨日更甚，她故意讓春桃在書房窗邊晾曬年墨卿的舊鎧甲，老周竟藉口修剪窗邊的枯枝，駐足觀察了近半個時辰，手指還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 —— 那是常年藏暗器或密信的習慣。
“春桃，你覺不覺得老周有些奇怪？” 程夏唐輕聲問道，目光依舊落在梅花上，卻用眼角餘光留意著老周的動向。
春桃直起身，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疑惑地搖頭：“沒看出來呀，他澆水、修剪都挺勤快的，就是話少了點。”
程夏唐笑了笑，沒再多說 —— 春桃心思單純，自然看不出這些細微的破綻，可她自小在現代接觸過不少觀察類書籍，對人的微表情和行為習慣格外敏感。為了確認猜想，她悄悄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江南農莊購置地契草圖”，末尾還畫了個模糊的軍糧倉庫標記 —— 這是她故意模仿年墨卿的筆跡寫的假密信，特意用了容易脫落的墨汁，邊角也做了磨損處理，看起來像是不慎遺落的重要文書。
她趁老週轉身打水的間隙，將假密信輕輕放在石凳下的縫隙裡，又故意咳嗽一聲，帶著春桃轉身回房：“風大了，我們進去吧。”
果然，傍晚時分，林忠悄悄來報：“夫人，您猜得沒錯！老周趁沒人的時候，偷偷從石凳下取出了那張紙，還躲在柴房裡用火烤了烤 —— 他以為紙上有密寫內容！”
程夏唐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他確實是皇帝派來的密探。墨卿呢？讓他來書房一趟，我們得好好商議對策。”
年墨卿很快趕來，聽程夏唐說完前因後果，又看了看那張假密信，眉頭漸漸皺起：“皇帝竟派密探查到府裡來了，看來他對我們的猜忌從未停止。若是直接處置了老周，只會打草驚蛇，讓他派來更隱蔽的眼線；可若是放任不管，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離開京城的計劃也會受阻。”
“所以，我們不能殺他，也不能放他走。” 程夏唐抬頭看向年墨卿，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們可以策反他，讓他成為我們的雙面間諜。”
“策反？” 年墨卿有些意外，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用他的家人做要挾，再許以重金，讓他替我們傳遞假情報？”
“正是。” 程夏唐點頭，將自己的計劃細細道來，“首先，我們要先找到老周的家人。他一個外鄉人來京城當花匠，家人定在原籍，林忠手下的人查起來不難。找到後，不用傷害他們，只需派人‘保護’起來 —— 對外說是老周在京中受器重，特意接家人來享福，實則是讓他們成為牽制老周的籌碼。”
“其次，我們要親自和老周談。告訴他，只要他按我們的要求，定期向皇帝傳遞‘年家安分守己’的假情報，我們不僅會給他黃金百兩，待我們離開京城後，還會放他和家人團聚；可若是他不從，或是敢洩露半句，他的家人會如何，就不是我們能保證的了。”
年墨卿看著程夏唐條理清晰的計劃，眼中滿是讚賞：“這個主意好！既解決了密探的問題，又能反過來迷惑皇帝，為我們離開京城爭取時間。只是…… 讓你參與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委屈你了。”
程夏唐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同甘共苦。而且，這也是為了我們和孩子能早日過上安穩日子，算不上委屈。”
兩人商議已定，立刻行動。林忠只用了三日，便查到老周的妻兒住在城郊的小村莊，還悄悄將他們接到了京中一處隱蔽的宅院，派人嚴加看管 —— 每日好吃好喝招待，卻不許他們外出，也不許與外界通訊，既確保了安全，又形成了有效的牽制。
策反的地點選在府中廢棄的密室，昏暗的燭火搖曳，映得牆面的影子忽明忽暗，氣氛格外壓抑。老周被帶到密室時，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顯然已猜到自己的身份暴露。
“老周，你在年府當花匠，其實是皇帝派來的密探，對嗎？” 年墨卿坐在主位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偷偷藏起來的那張紙，我們已經找到了。”
老周渾身一顫，“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將軍饒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有半點歹意啊！”
“奉命行事？” 程夏唐從屏風後走出，手中拿著一張紙，上面是老周家人的畫像，“你奉命監視我們，可曾想過自己的妻兒？他們現在在京中一處宅院，吃得好，住得好，就是暫時不能出門 ——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們，很快就能和他們團聚。”
老周抬頭看向程夏唐，眼中滿是震驚與恐懼：“你們…… 你們把我的家人怎麼了？”
“放心，我們沒傷害他們。” 程夏唐將畫像放在他面前，語氣緩和了些，“只要你答應我們一件事，不僅能見到家人，還能拿到黃金百兩。從今往後，你依舊是皇帝的密探，但傳遞的情報，必須是我們指定的內容 —— 比如年墨卿每日在家研究農書，準備日後歸隱；比如我安心養胎，從不過問外事。這些‘安分守己’的情報，正是皇帝想看到的，對你我都有好處。”
她頓了頓，語氣又冷了幾分：“可若是你不答應，或是敢耍花樣，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妻兒了。你自己選。”
老周看著畫像上妻兒的笑臉，又想起家中貧困的處境，心中掙扎了許久，最終咬了咬牙：“小人答應！小人一定按夫人和將軍的要求做，絕不敢有二心！”
年墨卿見他答應，臉色稍緩：“很好。林忠會給你安排具體的聯絡方式和情報內容，你只需照做。記住，你的家人在我們手上，若是敢背叛，後果自負。”
策反之事塵埃落定，走出密室時，夜色已深。年墨卿見程夏唐有些疲憊，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輕輕披在她肩上：“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程夏唐靠在他懷中，感受著披風上的暖意，心中滿是安定：“還好一切順利。有老周傳遞假情報，皇帝應該會對我們放鬆警惕，我們離開京城的計劃也能順利些。”
回到聽竹軒，年墨卿親自為程夏唐倒了杯溫茶，又小心翼翼地為她揉著肩 —— 孕期的她容易腰痠，他便學了些簡單的按摩手法，每晚都會為她放鬆。“今日你費了不少心思，早些歇息。” 他的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溫柔地按壓著她的穴位，“明日我讓廚房做你愛吃的清蒸魚，給你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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