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上我在下》第1章 蘇醒與認知錯亂(1)

作者:存夠六便士去看月亮·5小時前

“滴滴 —— 滴滴 ——”

規律的電子音像鈍器,反覆敲打著程夏唐的意識。她費力地睜開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嚨裡的灼痛,像吞過滾燙的烙鐵,連呼吸都帶著乾澀的疼。接著是周身的束縛感 —— 左手腕纏著冰涼的膠帶,一根細管埋進血管,延伸到床邊的透明袋子裡,袋子裡的液體正一滴滴往下落;胸口貼著幾片帶線的貼片,線連向旁邊的機器,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浪,發出 “滴滴” 的聲響。

白色的天花板晃得她眼睛發花,鼻尖縈繞著一股刺鼻的味道,不是江南農莊的荷香,不是年墨卿書房的墨香,更不是念卿身上的奶香味 —— 是一種冷硬的、帶著化學氣息的味道,讓她莫名心慌。

“醒了!患者意識清醒了!”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走過來,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拿著一個亮著光的小筒,對著她的眼睛照了照。

程夏唐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往後縮。白色長袍、手持 “法器”、神情嚴肅 —— 這不是太醫嗎?是皇帝又派人來 “問診” 了?還是李黨餘孽沒除乾淨,又要對她下手?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手腕上的膠帶扯得生疼,胸口的貼片也勒得她喘不過氣。

“墨卿!年墨卿!” 她嘶聲喊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在哪?快來救我!”

“患者情緒激動,注意監測血壓!” 另一個穿白袍的人走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女士,你別緊張,你現在在醫院,很安全,沒有危險。”

“醫院?” 程夏唐愣住了,這個詞陌生又怪異,她從未在古代聽過,“什麼是醫院?這裡不是皇宮?你們…… 不是太醫?”

穿白袍的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為首的醫生摘下口罩,露出溫和的笑容:“女士,你因為誤食毒菌菇,導致重度中毒,昏迷了整整七天。我們是醫生和護士,這裡是現代醫院,是救你的地方,不是你說的‘皇宮’。”

“毒菌菇?昏迷七天?” 程夏唐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記憶還停留在江南農莊的最後一晚 —— 她親手做了菌菇火鍋,年墨卿笑著給她夾菜,念卿在旁邊鬧著要吃魚丸,然後就是刺眼的白光,巨大的吸力,她被捲入黑暗前,最後看到的是年墨卿驚恐的臉。

怎麼會在這裡?這裡不是她的時代,不是有年墨卿、有念卿的古代江南!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 沒有做藥膳留下的薄繭,沒有縫虎頭鞋磨出的水泡,只有輸液針孔留下的小紅點,蒼白得不像她的手。她又摸向腹部,平坦得沒有一絲起伏,沒有那個會輕輕踢她的孩子,沒有她護了九個月的小生命。

“我的孩子…… 念卿呢?” 程夏唐的聲音帶著哭腔,抓住醫生的衣袖,“還有我夫君,年墨卿,你們把他藏哪了?你們是不是把他抓起來了?我告訴你們,他是忠臣,是被冤枉的!”

醫生輕輕拉開她的手,示意護士遞過鎮靜劑:“女士,你先冷靜。你說的‘年墨卿’‘念卿’,可能是你中毒後產生的幻覺。你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你是一名微生物研究員,七天前在實驗室誤食毒菌菇被送進來的。”

“幻覺?” 程夏唐像是被雷擊中,呆坐在床上。微生物研究員?實驗室?這些詞像碎片一樣扎進她的腦子,讓她頭痛欲裂。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 —— 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裡研究菌菇,小張在旁邊喊 “別碰那株毒蠅鵝膏”,然後就是培養皿摔碎的聲音,劇烈的疼痛…… 可那些和年墨卿在一起的日子,怎麼會是幻覺?

天牢裡他隔著鐵欄遞來的蓮子糕,箭雨中他抱著她吸毒血的溫度,江南農莊他陪念卿放風箏的笑容,還有那枚刻著 “不離不棄” 的玉佩,那方寫著 “生死同契” 的血書…… 這些都真實得能摸到、能聞到,怎麼會是幻覺?

“不!不是幻覺!” 程夏唐激動地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那是我的家,我的夫君,我的孩子!你們騙我!你們把他們還給我!”

護士趁機將鎮靜劑推入輸液管,程夏唐的情緒漸漸平復,眼皮越來越重,卻依舊死死盯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著 “墨卿…… 念卿……”,直到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

再次醒來時,病房裡多了兩個人 —— 一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女,女人穿著米白色外套,眼睛紅腫,看到她醒了,立刻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夏唐!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程夏唐的手被握得發疼,她看著眼前的女人,覺得熟悉又陌生。這張臉,和她穿越前記憶裡的母親一模一樣,可她的母親不會穿這樣的衣服,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 她的母親,在古代的記憶裡,是模糊的、遙遠的,而眼前的人,卻真實得讓她心慌。

“你…… 是誰?” 程夏唐輕輕抽回手,身體往後縮了縮。

女人的眼淚瞬間落下來,男人嘆了口氣,遞過一杯溫水:“夏唐,我是爸爸,她是媽媽。你中毒太嚴重,可能忘了一些事,沒關係,我們慢慢想,不急。”

這時,一個穿著牛仔褲、拿著手機的女孩走進來,看到她醒了,興奮地喊道:“夏唐!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一輩子呢!對了,你實驗室的專案,張教授說等你好了再接著做,還有……”

女孩的話還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刺耳的鈴聲讓程夏唐猛地一顫,像被針紮了一樣。她驚恐地看著那個會發光、會響的小盒子,下意識地躲到被子裡:“那是什麼?是法器嗎?為什麼會叫?是不是要害人?”

女孩愣住了,父母也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爸爸走過去,把手機調成靜音,遞給她看:“夏唐,這是手機,是用來打電話、聯絡別人的,不是什麼‘法器’,不會害人的。”

程夏唐小心翼翼地伸出頭,看著那個叫 “手機” 的東西,螢幕上還亮著,能看到女孩的臉,和鏡子裡的影像一樣清晰。她想起古代的銅鏡,模糊得只能看到輪廓,而這個 “手機”,卻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還能發出聲音。這個世界,真的太奇怪了,奇怪得讓她害怕。

接下來的幾天,程夏唐被迫接受著 “現代” 的衝擊。護士推著帶輪子的床,讓她去做 “CT”“核磁共振”,那些巨大的機器發出轟鳴,讓她想起古代戰場上的投石機,嚇得她渾身發抖;父母給她帶來 “電腦”,螢幕上能顯示文字和圖片,滑鼠一點就能切換畫面,她覺得比古代的皮影戲還要神奇,卻也更加恐懼 —— 這些東西,她都不會用,像個闖入別人世界的外人。

夜裡,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的 “滴滴” 聲。程夏唐看著窗外,遠處的高樓亮著無數盞燈,像星星一樣密集,卻沒有古代江南的燈籠那樣溫暖。她想起年墨卿會在夜裡給她蓋被子,會輕聲給她講邊關的故事,會握著她的手,讓她別怕。可現在,她身邊只有冰冷的機器,只有陌生的親人,沒有那個會用生命護著她的男人,沒有那個會喊她 “娘” 的孩子。

醫生來查房時,告訴她,她被診斷為 “中毒後認知功能障礙”,需要進行認知康復治療,慢慢恢復對現代社會的記憶。可程夏唐心裡清楚,她不是忘了現代的記憶,而是忘不了古代的生活 —— 那些日子,已經刻進了她的骨血裡,成了她無法割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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