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上我在下》第14章 詩社風雅與食養玄機(1)

作者:存夠六便士去看月亮·4天前

晨霧還未散盡,程夏唐便被春桃輕聲喚醒。銅鏡裡的少女穿著藕荷色繡纏枝梅紋襖裙,鬢邊那支羊脂玉簪是王氏昨日特意賞的,溫潤的玉光映得她眉眼柔和了幾分。可當指尖觸到妝奩暗格裡的《生存手冊》,她還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 今日要去的 “秋紅吟社”,是京城貴婦圈的修羅場,比軍營的炊事營更難應對。

“姑娘,夫人讓您去錦榮堂一趟。” 春桃遞過暖爐,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聽說那吟社裡的夫人們都厲害得很,您可得多小心。”

程夏唐點頭應下,握著暖爐的手微微收緊。昨夜她翻遍了原主留下的詩詞選集,勉強背了幾首應景的,可一想到要和那些浸淫詩詞多年的貴婦們較量,還是覺得心裡發虛。走到錦榮堂門口,便聽見王氏與管事嬤嬤說話的聲音,提及 “秋紅吟社” 時,語氣裡滿是鄭重。

“夏唐來了?” 王氏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茶盞,將一份灑金請柬遞過來,“這是吟社的帖子,主家是順承郡主,怠慢不得。到了那裡,少說話多聽著,若是輪到賦詩,揀些穩妥的句子說,莫要丟了程家的臉。”

程夏唐接過請柬,指尖觸到灑金的紋路,細膩卻冰冷。她垂首應道:“女兒謹記母親教誨。” 心中卻已開始盤算 —— 詩詞不是她的強項,可若能將養生知識融入其中,或許能另闢蹊徑。畢竟前幾日整頓廚房、改良軍糧的經歷,讓她明白 “實用” 有時比 “風雅” 更能打動人。

乘坐的馬車緩緩駛出程府,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 “軲轆軲轆” 的聲響。程夏唐撩開轎簾一角,看著街邊的商鋪漸漸從尋常百姓家變成朱門大院,心中的緊張又多了幾分。春桃在一旁小聲嘀咕:“聽說順承郡主的別院可漂亮了,裡面有個九曲迴廊,廊下還掛著風鈴呢。”

馬車停在一座硃紅大門前,門楣上掛著 “攬月居” 的匾額,門兩側的石獅子雕刻得栩栩如生。丫鬟引著她們往裡走,穿過幾重院落,果然見到一條九曲迴廊,廊下掛著的銅鈴隨風輕響,清脆悅耳。廊邊的池塘裡,殘荷亭亭,水面倒映著岸邊的楓樹,紅楓碧水,美得像一幅畫。

“程夫人,程姑娘,裡面請。” 順承郡主的貼身丫鬟笑著迎上來,引她們走進一處臨水的暖閣。暖閣四面糊著高麗紙,陽光透過紙窗灑進來,映得閣內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武夷巖茶的清香,混合著墨香和點心的甜香,讓人瞬間放鬆了幾分。

閣內已聚了十數位錦衣華服的命婦,環佩叮噹,笑語盈盈。程夏唐跟在王氏身後,一一見禮,目光卻悄悄打量著眾人。坐在主位的順承郡主穿著寶藍色繡鳳凰紋褙子,氣質雍容;她身旁坐著一位穿著鵝黃色錦袍的女子,眉眼明麗,笑容爽朗,正是王氏提起的年墨卿姑表妹年玉如。

年玉如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眼神里沒有其他貴婦的審視,反而帶著幾分好奇,輕輕點了點頭。程夏唐心中微動,或許這位表妹,會是她在這場社交裡的突破口。

雅集正式開始,先是品茗。丫鬟們端上紫砂茶具,茶盞小巧精緻,茶湯橙黃明亮,香氣馥郁。順承郡主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笑道:“這是今年新採的武夷巖茶,各位嚐嚐,看比去年的如何。”

命婦們紛紛品茗,讚不絕口。“郡主,這茶比去年的更醇厚些,回甘也更持久。”“是啊,聞著就清香,喝著更是舒服。” 程夏唐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開,帶著一絲巖韻,確實是好茶。她想起現代時學過的茶藝知識,卻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多言 —— 在不熟悉的場合,沉默是最好的保護色。

接著是賞畫。順承郡主讓人拿出一幅前朝名家的《秋山訪友圖》,畫卷展開,遠山如黛,近水含煙,山間的茅草屋旁,兩位老者正對坐飲茶,意境悠遠。命婦們圍攏過來,品評著畫技:“這山石的皴法真是絕妙,一看就是大師手筆。”“你看這人物的神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開口說話。”

程夏唐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畫卷上的茅草屋,忽然想起現代時去過的農家樂,心中竟有了一絲親切感。她注意到年玉如也站在一旁,眼神里滿是欣賞,便小聲說道:“年姑娘,你看這畫裡的茅草屋,周圍種著的是不是菊花?若是在屋前煮上一壺熱茶,配上幾塊糕點,倒也是件美事。”

年玉如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程姐姐說得是!我也覺得,這樣的日子比待在府裡學規矩舒服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原本的陌生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終於到了分韻賦詩的環節,本次雅集的主題是 “冬藏”。丫鬟們端來一個錦盒,裡面放著寫有韻腳的紙團。命婦們依次抽取,程夏唐伸手進去,摸到一個紙團,開啟一看,是 “十四鹽” 韻。她心中暗自慶幸,這個韻腳雖不算常見,卻正好能和她準備的養生內容結合。

眾命婦紛紛鋪開宣紙,提筆蘸墨。程夏唐看著眼前的毛筆,指尖有些發緊 —— 她的毛筆字不算好,只能勉強寫得工整。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梳理腹稿:冬藏講究養陰潤燥,溫酒、好茶、黃精、白果都是應景之物,或許可以從這些入手。

再次睜開眼時,她筆下已有了思路。先寫 “歲晏溫醪養氣廉”,用溫酒養生點出冬藏的主題;再寫 “雲腴焙火潤喉炎”,以茶潤肺呼應秋末冬初的乾燥;接著用 “黃精暗蓄山壤厚,白果新藏露顆甜” 描繪冬藏的景象;然後用 “豈必參苓求玉匱,但循節令理齏鹽” 強調日常飲食的重要性;最後以 “閉門莫羨瓊筵炙,小釜松枝煨芋艿” 收尾,突出平凡生活中的養生之道。

詩成後,丫鬟將她的詩謄抄下來,呈給順承郡主。郡主看了一眼,眼中露出訝異,笑道:“程姑娘這首詩倒是別緻,不寫風花雪月,反而從飲食養生入手,倒是貼合‘冬藏’的主題。”

其他命婦也紛紛傳閱,大多露出讚賞之色。可坐在順承郡主右側的一位侍郎夫人,卻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譏誚:“程姑娘這首詩,立意是新奇,可女子當以針黹女紅為本,整日琢磨飲食藥性,未免有些不務正業了。”

暖閣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王氏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程夏唐卻並不慌張,她站起身,微微躬身道:“夫人教誨的是,臣女不敢妄通醫理。只是近日讀《黃帝內經》,見書中寫道‘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又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才知飲食養生原是古人推崇的正道。臣女不過是拾古人牙慧,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夫人指正。”

她引經據典,語氣謙卑卻不失堅定,既化解了侍郎夫人的刁難,又抬高了飲食養生的地位。順承郡主聞言,點了點頭:“程姑娘說得在理,《黃帝內經》確有此論,女子注重養生,也是愛惜自身的表現,何談不務正業?”

侍郎夫人臉色微紅,不再多言。程夏唐坐下時,手心已沁出了薄汗,卻暗自鬆了口氣 —— 這場仗,她算是贏了。

雅集結束後,年玉如果然主動走了過來,拉著她的手笑道:“程姐姐,你剛才說得真好!我最近總覺得嗓子幹,你說的那潤肺的梨膏糖,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做?”

程夏唐心中一喜,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其實很簡單,用雪梨榨汁,加入冰糖和川貝粉,慢慢熬煮成膏就行。若是覺得麻煩,也可以用梨和冰糖煮水喝,效果也不錯。”

兩人邊走邊聊,年玉如嘰嘰喳喳地說了不少年家的事:“我表哥(年墨卿)可嚴肅了,府裡的人都怕他,連我爹見了他都得客氣幾分。不過他對我還算好,上次我想要一匹小馬,他就讓人從邊關送了回來。”“我表嫂(年墨卿母親)常年禮佛,住在別院,不怎麼管府裡的事,府裡的事大多是幾位嬸嬸打理,她們有時候會因為爭管家權鬧點小矛盾。”

程夏唐認真聽著,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這些看似瑣碎的小事,或許會成為她嫁入年府後的重要助力。

回程的馬車上,王氏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今日你做得不錯,尤其是應對侍郎夫人的時候,既不失禮,又有分寸。年家那位表姑娘性子直率,與她交好,對你日後在年府立足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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