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上我在下》第25章 葯膳房的權力遊戲(1)

作者:存夠六便士去看月亮·2天前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聽竹軒外的竹林被連日陰雨洗得愈發青翠,水珠順著竹葉滾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聲響。程夏唐坐在窗邊,指尖捏著一枚曬乾的艾草,目光卻落在案頭那本攤開的《本草綱目》上 —— 書頁停在 “當歸” 一頁,旁邊用硃筆批註著 “性溫,補血活血,治關節痺痛”,字跡娟秀,卻帶著幾分猶豫。

“夫人,您都對著這本書看半個時辰了,是在研究新菜式嗎?” 春桃端著剛溫好的姜棗茶走進來,見她神色專注,忍不住輕聲問道。茶盞是素白的瓷杯,杯沿描著細巧的蘭草紋,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程夏唐眼底的思緒。

她放下艾草,接過茶盞,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掌心,卻驅不散心中那點糾結:“前幾日見將軍處理公文時,總揉著左肩,許是舊傷犯了。這幾日陰雨,關節怕是更不舒服。” 話出口,才驚覺自己竟下意識留意著年墨卿的舉動 —— 明明有 “互不干涉” 的契約在身,可那日跨火盆時的保護、盤點庫房時的信任、送來燕窩時的關懷,像一顆顆小石子,在她心湖泛起層層漣漪,讓她無法再置身事外。

春桃眼睛一亮,湊到桌邊:“夫人是想給王爺做藥膳?您之前改良的軍糧那麼受歡迎,做藥膳肯定也沒問題!”

程夏唐被她點破心思,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認真思索起來。她記得現代時學過的營養學知識,當歸補血、三七活血,搭配羊肉能溫經散寒,最適合陰雨天調理舊傷。只是年墨卿性子冷硬,若直接送過去,難免顯得刻意;可若是不管,又實在放心不下。

“就說…… 是研究新菜式,想請將軍品鑑吧。” 她最終還是做了決定,起身走向小廚房 —— 聽竹軒雖偏,卻有一間獨立的小廚房,是年墨卿特意吩咐打理的,此刻灶臺上還擺著她上次熬湯剩下的砂鍋,砂鍋內壁凝著一層淺褐色的湯漬,像是在無聲等待著新的暖意。

小廚房裡瀰漫著食材的清香。程夏唐親自挑選食材:當歸要選斷面呈黃白色、有濃郁香氣的,三七需是三年生的乾貨,羊肉則選帶骨的羊腿肉,肥瘦相間最是鮮嫩。她先將羊肉切塊,用冷水浸泡去血水,再冷水下鍋,加薑片、料酒焯水,撇去浮沫時動作輕柔,生怕破壞了肉質。

灶火是炭火,火候需精準控制。她將焯好的羊肉放入砂鍋,加入當歸、三七、黃芪、桂圓,再倒入足量的山泉水,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燉。砂鍋蓋掀開時,熱氣裹挾著藥膳的香氣撲面而來,她用勺子輕輕攪動,看著湯汁漸漸變得乳白,心中竟泛起一絲期待 —— 這不僅是一碗藥膳,更是她跨越 “契約” 界限的試探。

燉到一個時辰時,她又加入幾顆紅棗和少許枸杞,既能中和藥膳的微苦,又能增添幾分清甜。最後加鹽調味時,她特意少放了些,想著年墨卿處理公務時口味宜清淡。待藥膳燉好,她小心翼翼地將湯盛進一隻青花瓷碗,碗底繪著暗紋雲鶴,是她特意挑選的,既不失雅緻,又不會太過張揚。

“春桃,你去趟前院,問問將軍是否有空,就說我新做了些吃食,請他品鑑。” 她將瓷碗放進食盒,食盒裡墊著厚厚的棉墊,能保持溫度。春桃接過食盒,腳步輕快地離開,留下程夏唐在小廚房裡,心跳竟有些不受控制 —— 她既盼著年墨卿能喜歡,又怕這份刻意的關懷會讓他誤會。

沒過多久,春桃便回來了,神色卻有些古怪:“夫人,王爺說在書房等您,只是…… 柳側福晉也在。”

程夏唐的心猛地一沉。柳氏是年墨卿的表妹,也是年府唯一的側福晉,仗著自幼與年墨卿相識,又有老夫人撐腰,平日裡對她這個正室夫人雖表面恭敬,眼神里卻總帶著幾分輕視。如今她去送藥膳,柳氏恰好在場,恐怕不會那麼平靜。

她還是提著食盒去了前院。書房外的迴廊上,柳枝被風吹得搖曳,光影落在地面上忽明忽暗,像是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波。剛走到書房門口,便聽見柳氏嬌柔的聲音:“表哥,這幾日陰雨,我特意讓廚房做了您愛吃的蓮子羹,您快嚐嚐。”

程夏唐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書房內,年墨卿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碗蓮子羹,柳氏站在他身邊,穿著一身粉色的錦裙,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顯得格外豔麗。見程夏唐進來,柳氏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卻還是屈膝行禮:“妹妹見過姐姐。”

“側福晉不必多禮。” 程夏唐語氣平靜,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時,藥膳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與蓮子羹的甜香形成鮮明對比,“將軍,我新做了些藥膳,想請您品鑑。”

年墨卿的目光落在青花瓷碗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費心了。”

可不等他動手,柳氏便搶先一步走到桌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姐姐這是做的什麼?當歸和三七的味道這麼重,性烈燥熱,表哥有舊傷,豈能喝這種東西?” 她將勺子重重放在碗裡,湯汁濺出幾滴,落在桌案上,“姐姐怕不是不懂藥理,胡亂搭配,想害表哥吧?”

這話既指責程夏唐不懂藥理,又暗指她 “用心險惡”,語氣裡的敵意毫不掩飾。程夏唐心中一冷,卻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藥膳,聲音清晰地解釋:“側福晉有所不知,將軍的舊傷是關節痺痛,陰雨天氣血行不暢,才會疼痛加劇。當歸補血活血,三七化瘀止痛,搭配羊肉溫經散寒,黃芪補氣固本,正是針對將軍的舊傷調理,何來‘性烈燥熱’之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柳氏,繼續說道:“再者,我在湯中加入了紅棗、枸杞中和藥性,又控制了火候,確保藥膳溫和不燥。若將軍覺得不適,或是不喜這個味道,臣妾即刻撤下,再做其他便是。”

這番話條理清晰,既解釋了藥膳的原理,又給足了年墨卿臺階,顯得大方得體。柳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年墨卿打斷:“不必撤。”

他拿起青花瓷碗,沒有用勺子,而是直接喝了一口。溫熱的藥膳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藥香和羊肉的鮮美,暖意順著食道蔓延至全身,左肩的痠痛似乎都緩解了幾分。他又喝了幾口,才放下碗,目光落在程夏唐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程氏所制,甚合我意。”

說完,他竟端起碗,將剩下的藥膳一飲而盡。青花瓷碗空了,碗底的雲鶴暗紋清晰可見,像是在無聲宣告著他的態度。柳氏站在一旁,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 她精心準備的蓮子羹被冷落,而程夏唐一碗不起眼的藥膳,卻得到了年墨卿如此明顯的偏愛。

“表哥……” 柳氏還想辯解,卻被年墨卿冷冷的目光打斷:“側福晉若是無事,便先回院吧。本王還有公務要與夫人商議。”

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柳氏咬著唇,深深看了程夏唐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如同冰錐,刺得人頭皮發麻。她最終還是屈膝行禮,轉身離開時,腳步踉蹌,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書房內只剩下程夏唐和年墨卿兩人,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程夏唐看著空碗,心中竟有些慌亂,連忙說道:“將軍若是喜歡,日後我再給您做……”

“不必特意。” 年墨卿打斷她,目光卻帶著一絲柔和,“你有心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柳氏那邊,你不必放在心上。”

程夏唐點點頭,心中卻明白,柳氏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她正準備告辭,年墨卿卻忽然想起什麼,遞過一本冊子:“這是下月府中採買的清單,你看看是否有需要補充的。”

冊子是藍布封皮,上面寫著 “年府採買清單” 幾個字,是年墨卿的筆跡。程夏唐接過冊子,指尖觸到他遞過來的溫度,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 這不僅是採買清單,更是他將中饋全權交給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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