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軍營還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氣,篝火的餘燼在晨風中泛著微光。程夏唐剛指揮完士兵分發新制的高能幹糧,便看見林忠神色慌張地跑來,聲音帶著顫抖:“夫人!不好了!將軍他…… 他受傷了!”
“什麼?!” 程夏唐手中的糧袋 “啪” 地掉在地上,乾糧散落一地。她顧不上收拾,拔腿就往年墨卿的營帳跑去,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 昨日戰鬥結束時,她明明看到年墨卿安然無恙,怎麼會突然受傷?
營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年墨卿躺在鋪著氈毯的行軍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他的左臂被草草包紮著,鮮血早已浸透了布條,甚至能看到滲出的膿液,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幾名軍醫圍在床邊,眉頭緊鎖,神色焦慮,手中的銀針和草藥散落一地,顯然已是束手無策。
“將軍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程夏唐衝到床邊,聲音帶著哽咽。她輕輕掀開包紮的布條,映入眼簾的傷口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 箭傷不算太深,卻已嚴重化膿,周圍的皮膚紅腫發黑,甚至能看到細小的蛆蟲在傷口邊緣蠕動,觸目驚心。
“昨日戰鬥尾聲,將軍追擊敵軍殘兵時,不慎被流箭射中左臂。” 一名軍醫低聲解釋,語氣中滿是愧疚,“當時以為只是皮外傷,簡單處理了一下,沒想到昨夜軍營潮溼,傷口竟感染得這麼快。將軍現在高燒不退,脈象紊亂,我們…… 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程夏唐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年墨卿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心頭一顫 —— 這是敗血症的前兆!在沒有抗生素的古代,這樣的感染幾乎就是不治之症。她看著年墨卿緊閉的雙眼,想起他昨日還笑著說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想起兩人在雪夜破廟的真心剖白,想起並肩作戰的誓言,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執念:“不行!我不能讓他有事!一定有辦法的!”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營帳,落在角落堆放的軍糧上 —— 那是昨日未分發完的高能幹糧,其中幾袋因為被雨水打溼,已經長出了青色的黴斑。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 —— 現代時學過的青黴素發現史!弗萊明正是因為發現發黴的青黴菌能殺死細菌,才發明了青黴素。雖然古代沒有提純技術,但或許這些黴斑中的青黴菌,能暫時抑制傷口的感染!
“林忠!快!給我拿一塊乾淨的細布、一個瓷碗和一把銀勺來!” 程夏唐大聲下令,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林忠雖不知她要做什麼,卻還是立刻找來所需之物。程夏唐小心翼翼地從發黴的乾糧上刮下青色的黴斑,放入瓷碗中,又倒入少量煮沸後冷卻的雨水,用銀勺輕輕攪拌。她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既期待又恐懼 —— 這是一場豪賭,若是成功,年墨卿還有救;若是失敗,不僅救不了他,甚至可能加速他的死亡。
“夫人,您這是……” 一名軍醫疑惑地問道,眼中帶著不解。
“這是我家鄉的一種偏方,或許能抑制傷口感染。” 程夏唐沒有時間解釋太多,她用細布過濾掉瓷碗中的黴渣,留下澄清的淺綠色液體 —— 這便是最原始的青黴素溶液。
她端著瓷碗,走到年墨卿床邊,先用煮沸過的鹽水仔細清洗他的傷口,動作輕柔卻堅定,將膿液和蛆蟲一一清理乾淨。年墨卿在睡夢中疼得渾身顫抖,眉頭緊鎖,無意識地喃喃道:“夏唐…… 疼……”
程夏唐的眼淚掉落在他的手臂上,聲音溫柔卻堅定:“墨卿,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用乾淨的棉籤蘸取瓷碗中的淺綠色液體,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創面上,再用煮沸過的布條輕輕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程夏唐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緊緊握住年墨卿的手。他的手冰涼,卻在無意識中緊緊攥著她的指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每隔一個時辰便為他測量體溫,觀察傷口的變化,心中的忐忑如同潮水般起伏。
夜色漸深,營帳外傳來士兵們的鼾聲,營帳內卻只有年墨卿沉重的呼吸聲和程夏唐的心跳聲。她看著年墨卿蒼白的臉龐,想起現代時在實驗室裡研究微生物的日子,想起那些精密的儀器和提純的藥物,心中一陣酸澀 —— 若是在現代,這樣的感染根本不算大事,可在古代,卻要賭上一切。
“夏唐…… 別走……” 年墨卿在睡夢中喃喃,聲音微弱卻清晰,“我還沒…… 還沒和你……”
程夏唐握緊他的手,淚水再次滑落:“我不走,我一直在。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還要一起回家,一起看遍山河。”
天快亮時,程夏唐驚喜地發現,年墨卿的體溫終於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滾燙。她小心翼翼地掀開包紮的布條,傷口周圍的紅腫明顯消退,膿液也減少了許多,雖然依舊猙獰,卻已沒有了之前的腥臭味。
“有用!真的有用!” 程夏唐喜極而泣,連忙按照之前的方法,重新制作了一碗青黴素溶液,為年墨卿更換了敷料。
清晨的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年墨卿的臉上。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看到程夏唐時,眼中瞬間泛起了光芒:“夏唐…… 我還活著?”
“是!你還活著!” 程夏唐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哽咽,“你終於醒了!”
年墨卿虛弱地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我就知道…… 你一定會救我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的傷口上,“我的傷口…… 是你用偏方治好的?”
程夏唐點點頭,將青黴素的原理簡單解釋了一下 —— 她沒有提及現代的科學術語,只是說是家鄉的 “黴藥” 能殺死傷口裡的 “壞蟲子”。年墨卿雖不完全理解,卻對她充滿了信任。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 “平安” 二字的羊脂玉佩,掙扎著坐起身,鄭重地將玉佩系在程夏唐的腰間:“這枚玉佩,原本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保佑我平安長大。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以後,我的平安,就交給你了。”
玉佩的溫潤觸感透過衣料傳來,程夏唐的心中滿是溫暖。她看著年墨卿眼中的真誠與珍視,知道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生死,成為彼此生命中最珍貴的羈絆。
“我會的。” 程夏唐輕聲說,“以後,我們一起守護彼此的平安。”
營帳外,士兵們得知年墨卿醒來的訊息,紛紛歡呼雀躍。陽光灑滿軍營,驅散了戰後的陰霾,也照亮了兩人緊握的雙手。程夏唐知道,這場生死考驗,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厚。從今往後,他們不僅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更是生死相依的愛人。
回到營帳,程夏唐翻開《生存手冊》,在空白頁上畫了一碗淺綠色的液體和一枚玉佩,旁邊寫道:“戰傷感染,生死一線。冒險一試的‘黴藥’,竟創造了奇蹟。他將平安交予我,我便用一生守護。經歷生死,才知彼此早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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