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上我在下》第36章 功高震主與自污保身(1)

作者:存夠六便士去看月亮·7天前

初夏的陽光灑滿京城,朱雀大街兩側擠滿了百姓,歡呼聲此起彼伏。年墨卿率領大軍凱旋而歸,玄色鎧甲上還殘留著戰場的硝煙,卻依舊難掩他挺拔的身姿與威嚴的氣場。程夏唐坐在馬車裡,掀起車簾一角,看著窗外熱鬧的景象,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 —— 百姓的歡呼越熱烈,年墨卿的聲望越高,她心中的不安便越強烈。

“在想什麼?” 年墨卿策馬來到馬車旁,聲音溫柔。他剛接受完百姓的歡呼,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強撐著精神。

程夏唐放下車簾,輕聲道:“我在想,今日的風光越是盛大,日後的隱患便可能越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年墨卿腰間的佩劍上 —— 劍鞘上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時刻懸在年墨卿的頭頂,“功高震主,歷來是臣子的大忌。將軍如今聲望如日中天,怕是已引起陛下的猜忌。”

年墨卿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明白你的擔憂。只是如今剛打勝仗,軍心正盛,陛下應不會在此刻動我。”

程夏唐沒有再反駁,卻在心中暗暗記下 —— 她知道,年墨卿身為武將,性格剛毅,對朝堂上的權謀算計雖有察覺,卻終究不如她這個熟讀歷史的現代人敏感。這場凱旋,或許只是另一場危機的開始。

果然,慶功宴上的氣氛便印證了程夏唐的擔憂。皇宮的太和殿內,燈火通明,金磚鋪地,頭頂的藻井繪著繁複的龍鳳紋樣,顯得格外富麗堂皇。皇帝坐在上首,臉上掛著笑容,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御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瓊漿玉液,可程夏唐卻無心品嚐 —— 她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緊張。

“年將軍此次大敗敵軍,揚我國威,實乃我朝之幸!” 皇帝舉起酒杯,聲音洪亮,“朕今日重重有賞!封你為鎮國大將軍,賞黃金千兩,綢緞百匹,賜良田萬畝!”

“臣謝陛下恩典!” 年墨卿起身行禮,語氣恭敬。

然而,皇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年墨卿身上,看似隨意地問道:“年將軍,此次出征,軍中將士對你讚不絕口,甚至有人說,願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知將軍是如何讓將士們如此信服的?”

程夏唐心中一緊 —— 這看似簡單的問話,實則是在試探年墨卿在軍中的威望,是在懷疑他是否有擁兵自重之心。她悄悄握住年墨卿的手,示意他謹慎回答。

年墨卿也察覺到了皇帝的用意,語氣平靜地回答:“臣不過是以身作則,與將士們同甘共苦罷了。將士們之所以奮勇殺敵,皆是為了守護家國,為了陛下的江山,並非為了臣個人。”

皇帝笑了笑,沒有再追問,卻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地看著年墨卿,眼神里的疑慮並未消散。程夏唐坐在一旁,心中愈發不安 —— 她想起現代時讀過的歷史,郭子儀雖功高蓋世,卻需靠自汙名節以自保;岳飛精忠報國,卻因功高震主而慘遭殺害。年墨卿如今的處境,與他們何其相似!

慶功宴結束後,回到年府,程夏唐便立刻找到年墨卿,神色凝重地說:“將軍,今日陛下的試探,你可看清了?如今你功勳卓著,聲望日隆,不僅文官集團對你虎視眈眈,陛下心中也早已對你產生猜忌。若不及時化解,恐會重蹈岳飛的覆轍!”

年墨卿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手中把玩著那枚刻有 “平安” 的羊脂玉佩 —— 這枚玉佩如今已成為兩人感情的見證,也是彼此心中的慰藉。“我自然看清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只是我出身武將世家,世代忠君報國,從未有過二心,陛下為何就是不信我?”

“並非陛下不信你,而是皇權之下,容不得半點威脅。” 程夏唐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將軍手握重兵,威望又高,若你有異心,陛下根本無法掌控。陛下今日的賞賜越是豐厚,心中的猜忌便越深。我們必須主動示弱,自汙保身,才能化解這場危機。”

“自汙保身?” 年墨卿疑惑地看著她,“如何自汙?”

程夏唐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我有三個方案。第一,你主動上奏,交還部分兵符,尤其是京畿防務的兵權。京畿乃天子腳下,你手握京畿防務,陛下怎能安心?交還部分兵權,既能表明你無擁兵自重之心,又能讓陛下對你放下戒備。”

“第二,你可自請罰俸三年,就說之前軍糧改革雖有成效,卻也造成了一定的靡費,你願以罰俸來彌補。這樣既能回應之前文官集團對軍糧改革的質疑,又能向陛下展現你的謙遜與自省,讓陛下覺得你並非狂妄自大之人。”

“第三,我們可以故作沉溺新婚、貪圖享樂之態。你可以多購置些宅院田產,偶爾與我一同出遊,甚至在家中舉辦些小型宴飲。這樣一來,外人便會覺得你胸無大志,只知享樂,文官集團便不會再將你視為眼中釘,陛下也會覺得你對皇權構不成威脅。”

年墨卿聽著程夏唐的方案,心中雖有不甘 —— 他一生征戰沙場,為的是守護家國,如今卻要靠自汙名節來保命,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屈辱。可他也明白,程夏唐的話句句在理,若不這樣做,等待他的,恐怕便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我知道這樣做委屈了你。” 程夏唐看著他眼中的掙扎,心中一陣心疼,“可我們如今別無選擇。只有先保住性命,保住年家,才能有後續的可能。待日後時機成熟,我們再慢慢找回屬於你的榮耀。”

年墨卿沉默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握緊程夏唐的手:“好,我聽你的。只要能保住你,保住年家,這點委屈,我認了。”

次日,年墨卿便按程夏唐的方案,上奏皇帝,請求交還部分兵符,並自請罰俸三年。皇帝收到奏摺後,果然大喜,立刻召見年墨卿,言語間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雖收回了京畿防務的兵權,卻又封年墨卿為太傅,雖無實權,卻是極高的榮譽,還賞賜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和古玩字畫,以作補償。

隨後,年墨卿又按計劃,購置了幾處宅院和田產,偶爾會與程夏唐一同出遊,或是在家中舉辦小型宴飲。一時間,京城裡關於年墨卿 “胸無大志”“貪圖享樂” 的流言四起,文官集團對他的警惕漸漸放鬆,皇帝對他的猜忌也慢慢消散,君臣之間的表面和諧得以維持。

只是,每次聽到那些流言,年墨卿心中都會泛起一陣鬱結。他坐在書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兵法圖譜,想起自己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日子,想起將士們信任的目光,心中便一陣刺痛。程夏唐知道他心中的委屈,便時常陪在他身邊,為他煮一壺熱茶,與他聊些軍中的趣事,或是為他彈奏一曲舒緩的樂曲,試圖緩解他心中的鬱結。

“墨卿,我知道你心中不甘。” 程夏唐坐在他身邊,輕輕靠在他的肩上,“可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長遠打算。待日後陛下徹底放下戒心,待朝堂局勢穩定,我們便可以請求外放,遠離京城的紛爭,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過上安穩的日子。”

年墨卿緊緊抱住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好,我等那一天。只要能與你在一起,無論去哪裡,我都願意。”

程夏唐靠在他的懷中,心中卻依舊充滿了擔憂 —— 她知道,皇權之下的危機,遠沒有那麼容易化解。今日的自汙雖能暫時平息風波,卻也讓年墨卿失去了部分兵權,失去了在朝堂上的話語權。未來的路,依舊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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