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浩蕩,煙波萬里。
鸞鳳香車再度行過渭水時,已是許多年以後。
雲姒帶著已經更名為姬朔的少年又一次途經渭水,彷彿許多年前那個故事繞了一大圈,最終又回到了起點。
風過兩岸,四頭赤金神鸞振翅而行,尾羽曳出層層霞光。身後雲驍甲光粼粼,侍女分列隨行,一行浩浩湯湯如一道橫過長天的流雲。
所過之處,靈禽退避,沿岸修士遙遙看見那面代表雲氏女君雲姒的雲紋覆日旗,便已紛紛避讓開去。
鳳輦之內,雲姒側倚軟榻,單手支頤,明黃華裳沿著座側鋪落,襯得她眉眼愈發冷豔華貴。
角落香爐靜燃,淡紫煙雲嫋嫋盤旋。
雲姒看向身側的雲擎,手中正隨意翻著一冊方從雲氏送來的玉簡。
雲擎坐在她對面,手裡擺弄著幾樣被他挑出來準備送給新生兒的小玩意。
“今日可真是大喜事呀。”
“孃親你說送這些行嗎?您小時候都玩些什麼呀?”雲擎含笑發問。
雲姒輕哼一聲。
“他倒是有本事,這些年揹著本君偷偷竊下了妘娥的芳心?”
雲擎聽出她話裡的熟稔與喜悅,知道此言絕非抱怨。今日,正是如今雲氏的大長老,喜得幼子之日。
果然便聽雲姒繼續道:“當初我們雲氏十二人,最終演武之時他被吾揍下擂臺,排行第二。只是後來我遠赴姬氏,離族不歸,族中大長老之位便落到了他身上。”
“果然皆是孃親的手下敗將。”雲擎立刻捧哏。
雲姒無語地斜睨他一眼,“他自幼心機玲瓏,七竅通透,一肚子壞水,這麼多年雲氏交給他我倒也頗為放心。”
雲擎聽笑了,“聽著怎麼不像夸人?”
“本來就不是。”雲姒懶洋洋道。
“不過我族這些年興盛不衰,他做的倒也算、”她頓了一下,到底還是說:“尚可。”
“噗哈哈。”雲擎沒忍住。
這對母子嘴裡的尚可就是極好的意思,雲擎超懂。
姒夫人鳳眸斜剜,就知道她再說“尚可”,這小子必然要笑。
“只是,他到底是何時與妘娥交好的?”
一輩子問道,與情愛絕緣的女君震驚不已。自己的手帕之交到底是怎麼和自己的弟弟結為道侶的?
雲擎偷偷輕笑,覺得此刻震驚的孃親真是多出了許多鮮活之感。
“唉,罷了。”想不明白的雲姒輕輕靠回軟榻。
“他倆此番幼子出世,我自是要登門道賀。偏這夫妻二人,非要託我為新生兒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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