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灌進衣領，帶走了身上的不適。
李申用力蹬著腳踏板，精神緊繃，視線不停四處觀察。一路上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的行屍呆立著，他都安靜並快速的提前避開。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門窗緊閉，捲簾門上塗滿了求救的字跡和乾涸的血手印。有些玻璃門碎了，裡面黑洞洞的，像張著大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越往邊緣騎，路面上相撞的廢棄車輛越多，出城的公路已經徹底堵死。有些車裡還坐著不斷掙扎的行屍，被安全帶捆著，發出的響動，可能是同類的關係，並沒有引來其他行屍。
李申儘量繞開這些障礙物，選擇在相對障礙少的的人行道上騎行。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紅綠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綠燈滅了，紅燈亮起，再也沒人遵守規則。李申捏了捏那個不太靈光的剎車，速度慢了下來，觀察著準備過路口。
就在這時，路邊一輛側翻的灑水車後面，猛地衝出來一個穿著外賣制服的行屍。
這傢伙跑得不慢，甚至比普通人還快一點，因為它似乎保留了生前趕時間的肌肉記憶，只是動作僵硬，雙臂怪異地在胸前擺動。
李申只來得及看到那頂歪在一邊的黃色頭盔，對方就已經撲到了腳踏車前輪邊上。
“吱嘎——”
李申及時猛捏剎車，車輪在地面拖出一道痕跡，可慣性還是帶著車頭狠狠撞在了行屍身上。
行屍被撞得一個趔趄，張牙舞爪地往後仰。
李申連人帶車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鑽心的疼，手掌也被粗糙的地面蹭破了皮。同樣的位置，再次受傷。
那行屍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喉嚨裡發出渾濁的低吼，看見地上的李申，立馬就撲了上來。它身上那件黃色的外賣服有部分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保溫箱，看著是要拿著這個當武器砸人，其實只是肌肉僵硬沒有放手。
李申顧不上膝蓋的劇痛，手忙腳亂地去抽那根鋼管。因為剛才撞車，鐵絲固定有些變形，鋼管卡了一下才拔出來。
就在這短短的一秒鐘裡，行屍已經撲到了他面前，那張灰敗扭曲的臉距離他的鼻子不到十公分，腥臭味直衝腦門。那雙渾濁發白的眼球沒有焦距，卻死死鎖定了活人的氣息。
李申心臟狂跳，但他沒有閉眼。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瘋狂泵動，世界彷彿在他眼中變慢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側面一滾，避開了行屍正面壓下來的重量。行屍撲了個空，胸口重重地磕在柏油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保溫箱翻落在一邊。
這行屍終於告別了那生前的牛馬工具。
機會！
李申單膝跪地，雙手握緊鋼管的末端，腰腹發力，把剛才在五金店裡練習過的那一刺送了出去。
鋼管前端的尖刺鎬釺帶著破風聲，扎進了行屍的後腦勺，和李申想刺的位置有點偏差，幸好同樣是要害。
“噗呲。”
手感很奇怪，先是遇到了一點阻力，像是刺破了一層厚皮革，然後是一陣空虛，最後是刀尖刺入腦組織時的那種阻滯感。
一股似黑似紅的血順著鋼管流下來，被膠帶阻了一下，跟著侵染了雙手。
行屍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四肢像觸電一樣亂蹬。它張開嘴，似乎想發出聲音，聲帶應該已經被病毒侵蝕，只有氣流噴湧而出的嘶嘶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