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張薇薇開了一個牛肉罐頭,油汪汪的,很是誘人。伴隨著米飯的蒸汽升騰,幾人胃口大開。只有李申手裡的筷子機械地扒拉著飯粒,目光卻落在窗外。
白天在派出所的挫敗感壓在胸口,讓他嚥下去的每一口飯都帶著砂礫般的粗糲。心裡那股沒找到槍的焦慮,像根細刺扎著。沒遠端武器,真遇到持械的倖存者,只能近距離硬拼,風險太大。
李哥,吃菜。周馳夾了一塊肉放到他碗裡,動作帶著討好的小心。
李申回過神,點點頭,把肉送進嘴裡。鹹香在舌尖炸開,他卻嘗不出滋味。那個女弓手的身影總在眼前晃。他們現在有刀有矛,有近戰的兇器,卻沒有能在十米外取人性命的手段。
還在想槍的事?老王放下碗筷,從口袋裡摸出半截皺巴巴的煙,沒點,只是放在鼻下嗅了嗅。菸絲受潮了,散發出苦澀的黴味。
槍庫打不開。李申把筷子橫在碗沿,你也看到了門縫流出的黑血,估計就算撬開門,裡面也多半是空的。
那弓呢?周馳插嘴,我們其實也可以用弓的......
弓需要練。李申打斷他,沒個一年半載,就不要想了。而且弓和箭不好做,是個技術活。
房間裡安靜下來。
張薇薇抱著可可,手指輕輕梳理著女兒的頭髮,眼神在顯得幽深。
我們做弩吧。老王突然說。
李申轉過頭。老王把那段受潮的煙塞回口袋,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桌面。
以前在工地,跟過一個老木匠,他做過獵弩。老王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回憶,用鋼管做弩臂,彈簧片蓄力,扳機用鐵絲和鋼片攢。結構不難,就是費工。做出來的東西,威力比弓大,準頭差點,但十米內威力驚人,絕對能射穿那些怪物腦袋。
周馳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筷子:“老王叔,你真會做?那我們以後也有遠端武器了!”
張薇薇抱著可可,輕聲補充:“做弩是好事,我覺得要是有人真翻牆進來,或者行屍突破了外圍,我們還得有後手。” 她指了指圍牆內側,“不如在圍牆裡面挖點深坑陷阱,上面鋪些樹枝和落葉,就算有人闖進來,也容易中招。”
李申琢磨著兩人的話,心裡的焦慮漸漸平復。老王的提議解決了遠端防禦的剛需,張薇薇的陷阱則補上了近距離突襲的漏洞,兩者結合,防禦體系就更完善了。“行,就這麼辦!” 他拍板,“明天開始,我和老王做弩,你和周馳挖陷阱。”
可可趴在張薇薇懷裡,小聲說:“媽媽,陷阱會不會傷到小黑呀?”
張薇薇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我們會在陷阱旁邊做標記,小黑聰明,不會踩進去的。”
多久能做好?
有材料的話,三四天。老王攤開手掌,虎口處厚厚的繭子在燈光下泛著黃,咱們庫房裡有鋼管,彈簧片可以從床墊、沙發這些裡拆,扳機用鐵絲拗。就是上弦費勁,得用腳踩的槓桿,不像弓那樣順手。
李申盯著老王的眼睛。那雙眼睛在工地摸爬滾打幾十年,渾濁卻藏著篤定的光。
試試。他說。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李申就醒了。現在每天早睡早起已經習慣,再加上心裡有事,起得就更早了。他下樓洗漱,看到老王蹲在大門口,腳邊擺著幾根鋼管,手裡拿著一把鋼絲鋸,正在擷取合適的長度。
起這麼早?
睡不著。老王頭也不抬,鋼絲鋸在鋼管上拉扯,發出刺耳的聲,腦子裡一直在過那個結構,怕忘了。
李申蹲下來,拿起一截鋸好的鋼管。管壁厚實,掂在手裡沉甸甸的。弩臂用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