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那些拿著環首刀的漢子,也明顯騷動了起來,好幾個人甚至直接抽出了刀。
“你認識那個斷指的賊?”老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藤杖在地上敲得砰砰作響。
把頭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好……好得很!”老頭突然冷笑起來,“二十三年前,就是那個賊,帶著幾個人,在外面用會響的火器炸塌了暗河口的石頭,摸到了這谷里!老頭子我當年大意,只帶了十幾個人去攔,竟然被他殺了三個族人!”
“不過那個賊命大,被打得半死,像狗一樣滾進了地下河沖走了。”老頭死死盯著把頭,眼神里殺機四溢,“你們既然是來找他的,想必也是一路的蟊賊。來得正好。”
老頭舉起藤杖,指著我們:
“把他們捆了,鎖進地牢。等三日後祭祖大典,剝皮放血,生祭太子神位!”
老族長的話音一落,周圍那群漢子直接圍了上來。
手裡的環首刀架在我們脖子上,刀刃上的血腥味直衝鼻子。
這幫人沒用鐵鏈,用的是拇指粗的麻繩,麻繩表面帶著一層黏糊糊的樹膠,還帶著水汽,顯然是刻意處理過的。
他們綁人的手法極其專業,懂行的人管這種綁法叫“豬蹄扣”,也叫“老牛盤根”。
這種手法最早是古代官府押送死囚用的,後來傳到了民間響馬和土匪手裡。
打這種結,繩子要在手腕和胳膊肘之間來回繞三次,最後在背後反絞。
水泡過的麻繩一干就會收縮,只要敢掙扎,繩子就會死死勒進肉裡,不出三個小時,整條胳膊的血脈就會徹底斷絕,就算後來解開了,手也基本廢了。
張西武只試著掙了一下,立刻不動了,低聲衝我們說了一句別掙扎。
我們幾個人,加上那個本來就嚇尿了的瘸腿李,還有一路沒敢大口喘氣的炮仗周,被這群人連推帶搡,押到了祠堂側面。
祠堂側面有個往下走的斜坡,坡底是一扇純鐵打造的柵欄門。
門開啟,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和地下水特有的土腥味撲面而來,我們被粗暴地推了進去,接著就是鐵門的上鎖聲。
這裡顯然是藉著天然溶洞改造的一處地牢。
四周全是粗糙的石灰岩,地面溼滑,角落裡散落著幾具發黑的白骨。不用猜,這肯定就是老族長嘴裡那些“漚成肥”的倒黴蛋。
地牢裡沒有光,只有鐵柵欄外頭牆壁上插著的一根松明火把,透進來一點光線。
我靠著石壁滑坐到地上,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草他姥姥的……”馬二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狂躁道:“真他媽要在這兒等死?把頭,鐵拳那身手,剛才要是奪把刀,咱們未必衝不出去!”
“衝去哪?”黑暗中,把頭鄭有德的聲音極其平穩,沒有半點起伏:“外面幾百把淬毒的硬弓,你跑得過箭?還是你能長翅膀飛出這天坑?”
馬二被懟得沒話了,氣的轉過頭去。
“留著力氣。”把頭對我們說道:“只要沒當場砍頭,就還有變數。九峰,聽聽外面的動靜。”
我應了一聲,儘量調整姿勢,把耳朵貼在潮溼的石板地上。
等過濾掉遠處地下河的水聲,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鐵門外的斜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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