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周遭的風帶著幾分湖海水澤的溼潤潮氣。
“這裡就是第三處了。”
雪照野落下來得最快，往四處看了看，前兩處都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這裡已經是她們負責的區域的最後一處，若是還沒有，就只能寄希望於程蕪她們那邊了。
程泱仍舊叫弟子們各自散開小心探查，然後她自己也在四周仔細尋找起來。
一切都很順利，於修齊用鞘撥開了一蓬水草，小心嘀咕著：“今天怕是要白跑一趟了，也不知道……”
她說到這裡，雪照野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猛然回過身去，率先看到的是一道雪亮的劍光。
程泱才七階修為，發現異常竟然比他更早，飄颻出鞘，周圍的水汽都被她的劍光引動，月光透過越發厚重的水汽，像是在邊沿長了一圈絨毛。
程泱的聲音從水汽裡傳出來。
“戒備，敵襲！”
雪照野心頭一凜，凝眸看過去，只見一道黑影不知道是何時出現的，此刻正和程泱打在一處。
那黑影氣息卻很收斂，幽暗矇昧的夜色裡，一時竟然看不出是人是妖。
他動作也很快，衣袂翻飛間，程泱只能勉強招架，每次攻擊險險貼著她的要害攻過去，險之又險。
但……
腦中靈光一閃而過，雪照野沒敢再看下去，也撲入戰局，一擊直取黑影左臂，替程泱擋下一招。
可就這一下交手，雪照野心裡頓時一沉。
——這黑影的實力，就連他也摸不準。
方才那招，他沒有留手，即便人形時威力不如原形，可也不該就這樣被對方輕易化解。
他已經十階修為，乃是如今人妖兩族都算頂尖的，能和他過手的不過幾十之數，可現在……
難道這世上真的還有十階往上的大能嗎？
他越戰越驚，幾乎是狼狽後退，心裡的那個念頭也隨之更加清晰。
就當他打算化作原形再戰，那黑影像是煩了，身形驟然逼近，一掌揮出——
雪照野目眥具裂，連躲都沒來得及，這一掌已經落在了他胸口處。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傳入，雪照野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嘭！
他重重砸進遠處廣闊的水域裡，直接控制不住地化出了原形，等退勢被深水阻住，他再從水裡游出來，沒來得及喘口氣，模糊視線追逐著氣機動亂的地方。
那道黑影已經鉗制住了程泱，將她雙手反剪在背後，劍都被卸了。
程泱看得出還在掙扎，卻如同陷入泥沼一般，根本無力撼動，緊接著，黑影一晃，連同程泱一起直接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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