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大喜，脆生生應道：多謝母后！
得了允准，李恪坐上小轎，在嬤嬤隨侍下，徑直往秦府而去。
秦府這會兒亂成了一鍋粥。門口的人進進出出，那嬤嬤上前報了身份，秦府的人哪敢怠慢，當即引著這位宮裡的小殿下，一路往內院秦瓊的臥房走去。
李恪跟著引路的小廝進了屋，探頭往內室一看。
這一看，他心頭不由一沉。
榻上，秦瓊緊閉著眼，氣息微弱，臉色灰敗得沒有一絲血色，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一盞快燃盡的燈。
榻邊，跪著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丫頭。
梳著雙丫髻，穿一身素淨的青衫，正跪在床沿，守著自己病重的父親，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顯然哭了不知多少回，卻硬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來。
是秦瓊的閨女。
李恪前世讀史，也知道秦叔寶身後，確實留下這麼個女兒，只是那時一筆帶過，從沒細想過她的模樣。
他正看得出神，榻邊那小丫頭許是察覺到了動靜，猛地抬起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小丫頭先是一愣，見是個比她還小、穿一身宮裡小棉襖的奶娃娃，不由得怔了怔，隨即紅著眼，壓著沙啞的嗓子問：你是誰？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我聽說秦公爺病了，特意來看看。李恪也不躲，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小丫頭上下打量他，可父親病成這樣，哪怕有一絲機會都是好的，頓時眼裡冒出了渴望，抿了抿嘴，你能救我爹爹嗎？
我……李恪說著，湊近榻邊，不再多話，只凝神去看秦瓊的臉色。
李恪又小心掀開被角，朝那道被纏得厚厚的舊傷處看了一眼——那是昔年戰場上落下的老傷，如今傷口潰爛，隱隱滲著膿血，看得人心裡直髮瘮。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摸了摸額頭，心裡便有數了。
舊傷復發、傷口潰爛，燒熱不退，氣血兩虧，用現代話講估計還有貧血，感染等症狀。光是感染這一點，要是不用抗生素，而只靠古方調理，怕真是回天乏術；可若是用上他空間裡那些對症的藥——先退熱消炎、止住潰爛，再養氣血，估計能有機會救回來，不過還是得讓孫思邈診斷一下，好從空間對症取藥……
李恪心思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收回手，眉頭微微皺起。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黑塔似的老管事，風風火火闖了進來，一眼瞧見屋裡多了個穿宮裝的小孩，登時愣住：這……這誰家孩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劉伯，小丫頭忙攔了一句，是我讓他進來的，他……他說來看看我爹的病。
老管事一臉不信，上下打量著李恪這奶娃娃，正要開口，李恪卻也不慌，朝他一拱手，脆聲道：老伯，我是當朝三皇子殿下，久聞秦公爺威名，聽說他病了，特意來瞧瞧。您放心，我不添亂。
老管事一聽三殿下，又是驚又是疑，一時倒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僵持間，屋外又傳來一道沉穩中透著幾分仙風道骨的聲音：
讓一讓，貧道來替秦公爺，再把一回脈。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揹著手，緩步走了進來。
孫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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