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的鐘聲，三長兩短，穿雲裂石，宣告著外門最終決戰的開啟。
我踏上主峰之巔的白玉擂臺，腳下的雲海翻湧，彷彿是為這場落幕大戲鋪開的錦繡地毯。
對面，丹房首席弟子韓九，早已負手而立。
他一襲華貴的丹師袍，面容俊朗，眼神卻如毒蠍般陰冷。
他看著我，就像看著一隻已經踩在腳下的螻蟻，嘴角噙著一抹殘忍而傲慢的笑意。
“李闕。”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觀戰臺，“聽說你很怕疼？”
不等我回答，他手腕一翻，一個精緻的玉瓶出現在掌心，被他隨手拋了過來，“鐺”的一聲落在我的腳邊。
“放心，這瓶蝕骨丹，只會慢慢廢掉你的經脈，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並不會立刻要了你的命。”他居高臨下地說道，語氣充滿了施捨的意味，“畢竟，一個活著的廢物，還能繼續為丹房試試新方子。”
“哈哈哈！”
觀戰席上，丹房一系的弟子們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
那些依附於丹房的勢力，也跟著發出或諂媚或輕蔑的笑聲。
整個主峰之巔，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唯有角落裡，那群剛剛從藥園被解救出來的藥奴們，死死地攥著拳頭，臉色煞白，鴉雀無聲。
他們看向那瓶蝕骨丹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恐懼。
我沒有去看腳下的玉瓶，甚至沒有去看韓九那張寫滿得意的臉。
我只是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件又一件東西。
一張紅木香案，被我端端正正擺在了擂臺中央。
一尊披著紅蓋頭的紙人，被我小心翼翼地請到了香案之後。
那紅蓋頭，正是昨夜吸飽了陳瘸子怨氣的血色紅綢，此刻在白玉擂臺的映襯下，紅得觸目驚心。
兩支紅燭，一個香爐，還有……一隻由陰沉木雕琢而成的合巹杯。
我點燃紅燭與檀香，青煙嫋嫋，混雜著燭火的暖光，竟在這殺氣騰騰的擂臺上，營造出一種詭異絕倫的喜慶氛圍。
擂臺之上，殺意和喜慶攪成了一鍋荒誕的濃湯。
全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宗門大比的決賽擂臺，不是凡間的婚喪嫁娶！
這個符籙堂的雜役，瘋了嗎？
韓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李闕，你在裝神弄鬼些什麼！”
我沒有理他，只是對著那尊紙新娘，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然後，我轉身，面向滿臉錯愕的韓九，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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