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次,那紙人竟然沒有立刻動。
它保持著那個歪頭的姿勢,足足停頓了半息。
那雙畫出來的眼睛裡,那一瞬間彷彿閃過了一絲名為“不捨”的情緒,像是個還沒玩夠的孩子被家長強行拖走。
半息之後,它才“噗”的一聲,不情不願地化作一團青煙鑽回了我的袖口。
冷汗順著我的脊樑骨流了下來。
指令延遲。
作為一個在這個危險世界苟活的技術流,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系統賦予的情緒值確實能強化紙人,但如果不加節制地灌注負面能量,這些原本死寂的紙漿,似乎正在孕育出某種我不受控制的“真靈”。
“今日之事,你若敢洩露半字……”白海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也沒等我回話,轉身化作一道遁光匆匆離去,背影竟顯出幾分狼狽。
【叮!檢測到白海棠極度羞憤與擔憂,情緒值+25。】
【叮!宿主產生失控預感,觸發隱藏警告機制,情緒值+10。】
【當前情緒值:3535。】
我沒去管系統的提示音,而是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古樹陰影。
那裡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落葉在風中打轉。
但我剛才分明感覺到了一道窺視的目光。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韓七。
那個總是一臉腎虛樣的外門採藥弟子。
上次去藥堂買硃砂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小子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手裡總拿著個小本子寫寫畫畫。
剛才紙人失控那一幕,怕是被他看去了。
麻煩了。
這紙人既然能聞出白海棠的夢境,會不會也能聞出那韓七身上的血腥氣?
那傢伙給我的感覺,可不像個只會種草的藥農。
我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快步朝著自己的破舊小院走去。
袖口裡,那張變回原形的符紙還在微微顫動,並不劇烈,卻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跳,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撞擊著我的手腕。
我按住袖口,試圖讓它安靜下來,指尖觸碰到符紙冰涼的表面時,腦海裡莫名閃過剛才紙人看向白海棠的那個眼神。
那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一盤美味的食物。
“看來,讓人害怕的,不只是敵人啊……”
我低聲自語,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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