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我反手插上門閂，從床底拖出那口貼滿封條的黑木箱子。
這裡面裝著我為明日大比準備的“王炸”——三百尊速成型“送終童子”。
按照預案，今晚我要給它們畫上最後一道“開眼符”。
“出來幹活了，小的們！”我掀開箱蓋，雙手結印，靈氣如絲線般探入箱底。
然而，預想中紙人排隊蹦躂出來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那三百個只有巴掌大的紙人確實動了，但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地轉過身，背對著我盤腿坐下，兩隻紙手搭在膝蓋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別來沾邊”的氣息。
我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
最中間那個腦袋上頂著“隊長”字樣的紙人，慢吞吞地從屁股底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往後一拋。
紙條飄飄蕩蕩落在我的靴子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跡寫著一行字：
“今日歇工，拒絕內卷，主人太缺德。”
我兩眼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在箱沿上。
這特麼是什麼賽博朋克修仙？
我平時那是苟，是穩健！
怎麼到了這群逆子身上，就進化成“擺爛”了？
“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綁架不了我？”我氣極反笑，擼起袖子正要給這群“工賊”一點顏色看看，院牆高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這就是所謂的‘物似主人形’？”
我猛地抬頭，只見白海棠正抱臂立在牆頭的鴟吻旁。
夜風撩起她的長髮，那雙總是帶著三分寒意的眸子，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睨著我那箱罷工的紙片。
“平日裡把‘躺平’掛在嘴邊，如今倒好，連這沒有魂魄的紙漿都學會了你的精髓。”她語氣涼薄，指尖卻輕輕一彈，一枚青翠欲滴的果子劃破夜色，精準地落入我懷中。
“這是‘定煞菩提’，雖不能解你的燃眉之急，但壓制紙靈的躁動綽綽有餘。”
我接住果子，入手冰涼，帶著一股苦澀的草木清香。
這位大師姐，嘴上說著嫌棄，身體倒是很誠實地在幫忙售後啊。
“多謝師姐賞……”
“賜”字還沒出口，我剛把那枚菩提果塞進嘴裡咬破，一股極其不詳的震顫便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轟——！
山門方向，一聲非人非獸的嘶吼撕裂了寂靜的長夜。
緊接著是護山大陣破碎時的刺耳蜂鳴，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刮過玻璃，聽得人牙根發酸。
“怎麼回事？！”白海棠面色驟變，身形一晃就要往山門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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