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聲音很清脆，像是冬天結了冰的湖面被一錘子砸開。
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更加細碎的“咔嚓”聲，如同成千上萬只玻璃杯同時碎裂。
我眼前那片由億萬符文構成的金色光罩，此刻就像一面佈滿了蛛網裂痕的古老鏡子，每一道裂痕都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芒。
原本照亮整個天庭的輝煌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警報！警報！凌霄邏輯中樞遭遇未知規則入侵！”
“核心演算法‘天道迴圈’停止響應！”
“一號至三千號穩定符文陣列過載……熔斷……熔斷！”
刺耳的、不似人聲的警告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整個天庭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被這股力量反震，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飄飛，但視線卻死死地鎖在凌霄寶殿深處。
透過那層即將分崩離析的光罩，我看到了一些難以置信的景象。
在寶殿的最中央，有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齒輪組，它們曾經像宇宙星辰般精密地、永不停歇地運轉著，維持著三界萬物的秩序。
但現在，隨著“壞賬清算”四個字的效力發作，那最大的主齒輪猛地一頓，停了。
然後，就像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張，它上面那些由純粹規則凝聚成的金色外殼開始成片成片地剝落、風化，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甚至長滿了銅綠的醜陋核心。
一個冰冷、淡漠，彷彿不包含任何情感的身影，就那麼從虛空中一步步走了出來，站在那停轉的巨型齒輪前。
他穿著一身簡樸的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古井無波，彷彿天庭的崩塌在他看來，不過是庭前花開花落。
玄微子。
這個名字，又一次像系統彈窗一樣，不請自來地出現在我腦子裡。
天庭守序執政官，一個執拗到可怕的理想主義者，也是這整個天庭作業系統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防火牆。
我立刻繃緊了全身，手裡的“原始賬本”捏得更緊了。
這傢伙給我的感覺，比之前那個被一腳踩扁的玄龜丞相還要危險一萬倍。
然而，玄微子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已經停止轉動的巨大齒輪，動作像是在告別一位相伴萬年的老友。
“邏輯已死，秩序不存。”
他低聲呢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朵裡。
“既然積重難返，既然賬本已平不了……”
他頓了頓，緩緩轉過頭，那雙毫無波動的眸子終於落在了我身上，或者說，是我手中的“原始賬本”上。
“……那便將這寫滿了爛賬的‘書’，連同讀過這本書的人，一起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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