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刺耳，卻直鑽心底，那是葬禮上的哀樂，是晚輩對長逝者的最後挽留。
一道道灰色的光影從幡面上投射而出，撞入了那冰冷的白潮之中。
畫面裡，沒有神仙打架，沒有長生不老。
只有一個老道士在乾涸的河床上割破手腕餵養災民；有一個花妖在雷劫下為了護住一窩還沒睜眼的兔子被劈得皮開肉綻；有凡人在大旱之年跪在乾裂的土地上，把最後一碗水讓給孩子。
那是“情”，是邏輯程式碼永遠無法解析的bug。
“這是……什麼？”玄微子身上的金火猛地一滯。
那些包含了熱度、眼淚與鮮血的記憶畫面，像是一顆顆滾燙的釘子，狠狠扎進了“萬仙清源陣”的執行邏輯裡。
白色的潮汐停住了。
它試圖解析這些畫面，試圖將其定義為“無用資料”進行刪除，但每一幀畫面背後連線的，是九州億萬生靈此刻那股不想死、不想被遺忘的強烈意念。
邏輯過載。
“給老子……哭！！”我嘶吼著，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下一秒，那足以毀滅世界的白潮竟然開始沸騰、翻滾，最後在那巨大的紙幡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迅速消融、轉化。
原本死寂的白色光點，竟然變成了一滴滴金色的雨水，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這雨水裡沒有殺意，只有濃郁得化不開的生機。
玄微子呆立在半空，任由那金色的雨水打溼他的道袍。
在他面前的雨幕中，一個穿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的虛影緩緩浮現，手裡拿著一根糖葫蘆，衝著他甜甜一笑。
“小……小妹？”玄微子伸出手，那雙哪怕面對天崩地裂都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那個為了“大義”可以犧牲一切的鐵血執行官，在那一刻，碎了。
【叮！
檢測到天道執行者產生“悔恨”、“崩潰”等究極負面情緒！
獲得積分：無法估量！】
【系統能量溢位！開啟“共存領域”版本更新！】
我站在高聳入雲的幡頂，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那顆因為吸收了太多情緒負荷而變得焦黑的“阿醜之心”。
“看見了嗎，玄微子。”我喘著粗氣，聲音雖然不大，卻藉著紙幡傳遍了整個天庭廢墟，“重啟很容易，按個開關就行。但有些東西，是你格式化一萬次也刪不掉的。”
“這叫傳承，懂嗎？土鱉。”
金雨灑落大地。
那些原本被抹除了記憶、變成行屍走肉的修士和凡人，眼中的迷茫開始消退。
有人摸著自己的臉痛哭流涕，有人指著天空破口大罵，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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