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詭異的法印一成,三千尊頂著玄微子面孔的紙菩薩,便齊齊發出一聲無聲的嗡鳴。
這嗡鳴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在場每一個生靈的神魂之上,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粗暴地刮擦著所有人的認知。
緊接著,在數萬道因恐懼而扭曲的目光注視下,三千張與玄微子別無二致的嘴巴,同時張開。
沒有聲音,沒有吶喊,只有蒼白色的、粘稠如漿的洪流,從那三千張嘴裡,如同決堤的天河般噴吐而出!
那不是水,不是靈液,而是由最純粹的紙纖維與海量負面情緒值混合而成的“原初紙漿”。
它們甫一齣現,便帶著一種重塑萬物的恐怖意志,浩浩蕩蕩地向著下方由整塊青玉巖鋪就的宗門主廣場傾瀉而下。
“沙沙……沙沙沙……”
沒有預想中液體落地的潑濺聲,那蒼白的洪流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便發出如同億萬只蠶蟲啃食桑葉般的細密聲響。
堅硬冰冷的青玉巖地磚,在這紙漿的覆蓋下,其本身的“物質概念”正在被迅速消解、同化。
一層嶄新的、帶著詭異生命質感的蒼白紙質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郁的、混合著墨香與腐朽氣息的味道。
“豎子!你敢毀我宗門根基!”癱軟在地的玄微子目眥欲裂,他看著那正在被“紙化”的廣場,那是天衍宗歷代先輩耗費無數心血才鑄就的基石,此刻卻像一塊被丟進濃酸裡的朽木,正在被不可逆轉地侵蝕。
絕望與瘋狂之下,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尊巴掌大小、通體玄黃的古樸小鐘,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神念與精血狠狠灌入其中!
“鎮嶽鍾!給我鎮——!”
嗡——!
小鐘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口高達三丈的巨鍾,鐘身之上,無數鎮壓山河的古老符文流轉不休,一股足以震碎元嬰修士神魂的恐怖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那三千尊紙菩薩以及正在蔓延的紙漿場域,悍然擴散!
這“鎮嶽鍾”乃是宗門至寶,專破一切虛妄幻象、邪魔外道,其聲煌煌如天威,足以將一切非正統的能量結構瞬間震散。
然而,我的蒼白瞳孔中,倒映著那擴散而來的音波,卻像是在分析一段毫無意義的冗餘程式碼。
我那隻半透明的紙手,依舊頭也不抬地輕輕一揮。
咻咻咻!
數十張狹長的、寫滿了扭曲符文的蒼白紙條,如同有了生命的靈蛇,後發先至,輕飄飄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精準地貼在了那口巨大的鎮嶽鍾鐘身之上。
那些是我剛剛以“紙律擬真”許可權,臨時創造出的“紙律·封條”。
封條觸碰到鐘身的剎那,那本應響徹雲霄、鎮壓山河的洪鐘大呂之聲,戛然而gentle地一滯。
下一秒,鐘聲再度響起。
但那聲音,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扭曲。
不再是煌煌天威,而是一陣尖銳、淒厲、彷彿能勾魂奪魄的……哀樂!
那哀樂彷彿來自九幽地府,每一個音符都帶著送葬的悲愴與對死亡的恐懼,精準地鑽入在場每一個弟子的耳朵裡,撬開他們的理智,將最原始的恐懼從中勾出。
【叮!
檢測到場域內“恐懼”情緒值濃度急劇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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