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劍宗的後山禁地，空氣裡全是陳年腐葉和鐵鏽混雜的味道，聞著就像是一口沒蓋嚴實的棺材。
我推著那輛只有三個輪子好使的破板車，在崎嶇的山道上磨蹭。
車軸發出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山林裡被放大了無數倍，聽著比那晚的鬼哭狼嚎還滲人。
車上那幾棟花花綠綠的紙紮別墅和麵頰塗得慘紅的童男童女，隨著顛簸一下一下地磕著頭，彷彿在提前給這片土地上的冤魂請安。
“站住。”
一道像是砂紙打磨過喉嚨的聲音從路邊的陰影裡鑽出來。
那是個駝背的老太婆，手裡提著盞昏黃的油燈，那張臉皺得能夾死蒼蠅，眼窩深陷，正是我之前在地牢見過的守卒——藥婆婆。
她沒看來路，只是一雙昏黃的老眼死死盯著車上那對紙紮童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讓人背脊發涼的飢渴。
“前面是重犯禁地，閒雜人等，死。”
她的話很短，也很絕。
手裡的油燈火苗猛地竄高，映出她袖口裡若隱若現的毒蛇紋路。
我立刻停下腳步，佝僂著背，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得發亮的“大蘋果”。
這蘋果當然不能吃，外皮是用上好的硃砂紙糊的，裡面裹著我特意為了這次潛入準備的“替身引”。
“官爺行行好……”我用那種漏風的嗓音哀求著，把蘋果往前遞了遞，“老頭子我是來送貨的。聽聞這幾日山上死了不少年輕娃娃，我是做白事生意的，尋思著給他們送點陰宅豪車……這蘋果是個吉祥果，您拿著，沾沾福氣，保佑您……長命百歲。”
藥婆婆冷笑一聲，剛想一掌拍碎這晦氣東西，那隻枯瘦的手在觸碰到紙蘋果表皮的瞬間，動作突然僵住了。
我也沒動，只是在那一瞬間，透過系統微操，讓藏在蘋果裡的那一縷靈力，模仿出了小桃獨有的氣息波段。
藥婆婆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猛地抬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死死釘在我那張如同老樹皮一樣的假臉上，像是要看穿我這層皮囊下的靈魂。
我知道她感應到了。
小桃是這裡唯一一個還會對這老太婆說“謝謝”的囚犯，這份因果，在這冰冷的修仙界比靈石還硬。
“……跟我來。”
藥婆婆收了手，那隻紙蘋果瞬間消失在她的袖籠裡。
她轉過身，背影在油燈的晃動下顯得格外陰森，“手腳輕點，吵醒了裡面的貴客，把你皮剝了做燈籠。”
地牢的入口藏在一塊巨大的斷龍石後，一進去，那種陰冷潮溼的水汽就直往骨頭縫裡鑽。
這裡沒有光，只有牆壁上鑲嵌的螢石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照得過道像是一條通往幽冥的腸道。
兩邊的牢房裡不時傳出幾聲壓抑的低吼和鐵鏈拖動的聲音。
我推著車，看似步履蹣跚，實則每一步都在丈量距離，計算著那些隱晦的陣法節點。
就在我們即將拐過第三個彎道時，一股鋒銳無匹的寒意突然從頭頂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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