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從影子裡被硬生生拔出來的賬本，溼漉漉的，上面沾滿了並不是水的粘稠液體——那是被具象化的“陰暗”。
我操控著紙和尚，當著全場幾千名修士的面，慢條斯理地翻開了第一頁。
如果是普通紙張，早就被枯禪和尚的佛光震碎了，但這本賬本是由“玄陰黑紙”混合了剛才那幾千人的【疑慮值】重構出來的，在邏輯層面，它此刻比法寶還硬。
“宣統三年，玉真子真人截留‘北境防線’戰死弟子撫卹金共計三萬上品靈石。”紙和尚那破鑼般的嗓音，經過系統的擴音處理，像是把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放大了十倍，精準地刺入每個人的耳膜，“用途：購入‘卻老駐顏丹’一枚，贈予合歡宗柳如煙仙子，博其一笑。”
全場譁然。
剛才還一臉正氣的圍觀群眾，此刻表情精彩得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
那可是撫卹金啊！
那是前線弟子拿命換來的賣命錢，結果變成了老幫菜泡妞的經費？
“還有這一條，”我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指尖劃過溼漉漉的紙頁，“臘月初八，挪用護山大陣維護費五千靈石，用於置辦‘萬壽宴’……嘖嘖，這玉真子前輩的壽宴，吃得可是全宗門的安全感啊。”
“住口！妖孽含血噴人！”
玄鶴道人終於崩潰了。
他不僅是玉真子的心腹，這些賬目裡有不少也是經過他手的。
要是真讓這紙人唸完，他不用等玉真子出關，現在就會被憤怒的家屬撕成碎片。
一道淒厲的劍光驟然亮起，玄鶴不顧辯經大會“禁武”的規矩，直接祭出本命飛劍，直取紙和尚那顆沒有五官的頭顱。
“當眾銷燬證據？這邏輯是不是太直白了點？”
我心裡冷笑，卻沒讓紙和尚躲避。
就在飛劍即將刺中賬本的瞬間，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驚鴻掠影，瞬間擋在了紙和尚面前。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青鸞劍仙單手持劍，面若寒霜，穩穩地架住了玄鶴的飛劍。
她另一隻手一把奪過那本溼漉漉的賬本，神識如刀，瞬間掃過。
“墨跡陳舊，靈氣殘留印記與玉真子掌印吻合。”青鸞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銳利，死死盯著玄鶴，“玄鶴長老，這是真的？”
玄鶴臉色慘白，但他眼神瞬間變得猙獰：“青鸞！你也要勾結妖魔嗎？這賬本是那邪祟捏造的幻術！”
“幻你大爺！”
我罵了一句，操控紙和尚猛地一合掌。
“啪！”
那本被青鸞拿在手裡的賬本突然炸開，無數張書頁像是漫天飛舞的白色蝴蝶。
但這蝴蝶並不是為了好看，它們在空中飛快摺疊、勾連，瞬間化作了一張巨大的、慘白色的紙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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