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廣場原本鋪設的都是上好的漢白玉,每一塊都刻著避塵咒,號稱萬年不染塵埃。
但現在,這地方髒得像是剛下過一場泥漿雨。
三千個紙人已經在廣場中央圍成了一個直徑百米的死圈,而被包圍的那個“幸運兒”,正是此時臉色比死了三天還要難看的掌教真人,玉真子。
“裝神弄鬼!李闕,你這旁門左道,真以為能動搖我青蓮根基?”
玉真子手裡的本命飛劍還在嗡嗡作響,劍氣縱橫,確實有幾分大宗師的風範。
如果不看他那已經被冷汗浸透的後背,這或許還真是一場正邪對決。
可惜,我的紙孩子們不講武德。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衝殺,站在最前排的一百個紙童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們抬起那雙畫上去的僵硬小手,扣住了自己脖子處的紙皮接縫,然後——狠狠一撕。
滋啦。
令人牙酸的裂帛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沒有血肉模糊,也沒有靈光四溢。
隨著那層精美的、畫著五官的紙皮剝落,露出來的,是一具具用黑河底最臭的爛泥捏成的軀幹,以及泥漿裡若隱若現的、還在散發著微弱白光的細碎骨骼。
那是真正的“入土難安”。
這一幕顯然超出了正常修仙者的心理承受閾值。
那些圍觀的內門弟子有人已經開始乾嘔,這種直觀的視覺衝擊,比什麼魔教的骷髏頭要噁心一萬倍。
“妖孽!給我散!”
玉真子終於崩不住了,手中飛劍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瞬間絞碎了離他最近的十幾個泥骨紙人。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
那些被劍氣攪碎的紙屑並沒有落地,反而像是沾了強力膠的狗皮膏藥,嗖嗖嗖地順著劍氣反撲到了他的身上。
每一張碎紙片上,原本的符文都扭曲變成了黑色的字型:
“死於慶曆七年,被抽生魂。”
“死於……”
啪!啪!啪!
一張張“訃告”糊在了玉真子那身象徵著無上威嚴的紫金道袍上。
他揮劍越快,沾上來的紙片就越多。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個仙風道骨的掌教真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臃腫、滑稽、渾身貼滿死亡通知單的白色紙怪物。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罪惡展示架”,每一寸皮膚都被受害者的死因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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