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韓七！就是個跑腿的散修！”他一邊費力地想把腿從漿糊裡拔出來，一邊賠笑，“之前在山門外見過您大發神威！我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
韓七？哦，想起來了，那個在混戰時候只想偷屍體儲物袋的竊賊。
“韓七是吧。”我指了指旁邊堆成山的骨頭，“既然來了，就別閒著。既然你對寶藏這麼感興趣，那這就是最大的寶藏。幫我把那些骨頭上的爛肉剔乾淨，然後按長短分類。幹得好，我不殺你；幹不好，你就當我的原材料。”
韓七臉色一白，看著那些陰森森的白骨，又看了看我手裡那根還在滴墨水的腿骨，嚥了口唾沫：“這……這是要造什麼？高達嗎？”
這小子居然還知道高達？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不，”我咧嘴一笑，儘管我現在可能沒有嘴唇，“這是菩薩。只不過，是物理超度的那種。”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萬人坑底變成了繁忙的施工現場。
韓七雖然貪生怕死，但手腳確實麻利，剔骨頭的刀法堪比五星級大廚。
在真相墨水的加持下，一根根白骨被賦予了新的邏輯，它們不再是死物，而是構築龐然大物的精密零件。
腳踝、小腿、膝蓋、大腿……
這尊造物的骨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
為了追求極致的穩定性，我採用了魯班鎖的結構，沒有用一顆釘子，全靠骨骼之間的咬合。
“咚。”
當第一千塊脊椎骨落位時，整個地下空腔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動。
這聲音順著地脈傳導，雖然輕微，但極具穿透力。
正在廣場邊緣一棵枯樹下打坐的枯禪老和尚，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向地面，手裡的念珠停止了轉動。
又有一下。
這節奏不對。
不是地動，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打擊樂器在除錯音準。
每一次震動，都剛好卡在他心跳的間歇期，讓人胸悶氣短，難受得想吐血。
老和尚眉頭緊鎖，神識想要向下探查，卻被一層混雜著屍氣和墨香的屏障擋了回來。
“阿彌陀佛。”枯禪低聲唸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驚疑，“這地底下，是在修羅場裡敲木魚嗎？”
他猜對了一半。
此時的我，正懸浮在這尊龐然大物的胸口位置。
這是一尊高達千丈的紙菩薩。
它的骨架由萬具屍骸鑄就，它的肌肉是無數張寫滿冤屈的黃紙，它的血液是黑色的真相墨水。
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半成品，連“皮”都沒糊上去，但那種壓迫感已經讓韓七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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