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訴白海棠把這條廢蛇的魂魄收進生死簿，那是大補之物。
腦子裡的畫面很清晰：拿著筆，勾魂，吞噬。
但嘴巴張開，發出來的聲音卻是一串破碎的名詞。
“筆……書……蛇……肚……”
白海棠一臉茫然，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出廠就短路的掃地機器人。
我急得想跺腳，但我忘了“跺”這個動作怎麼調動肌肉。
這感覺就像是被困在一具沒有安裝驅動程式的硬體裡，CPU還在轉，顯示卡也亮著，就是滑鼠鍵盤全拔了。
我只能僵硬地抬起那隻紙糊的手，指了指地上那條還在抽搐的草蛇，又指了指懷裡的半頁生死簿，最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甚至為了形象一點，還用力鼓起了腮幫子，做了一個極其抽象的“阿巴阿巴”造型。
白海棠更懵了：“你餓了？想吃蛇羹？”
這該死的默契。
我心裡那個恨啊，一著急，體內的陰氣就不受控制地亂竄。
作為紙紮人，我的情緒波動直接連通了那個讓我不想回憶的地方。
咔嚓。
不是骨頭斷了，是靈堂的地板磚裂開了。
一股比我身上還要純正、還要陰冷的黑色煞氣，像噴泉一樣從地縫裡滋了出來。
緊接著，一隻穿著官靴的腳極其狼狽地從裂縫裡踹了出來，隨後是一個戴著歪歪扭扭烏紗帽的腦袋。
“哎喲臥槽！哪個殺千刀的又在陽間亂開後門……爺爺？！”
青面那張發青的臉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從暴怒瞬間切換成了喪考妣。
這倒黴孩子估計還在下面處理公文，被我剛才那股沒控制住的“歸墟許可權”給強行硬拽上來了。
青面整個人——或者說整隻鬼——趴在地上，腦袋把靈堂的地磚磕得當當響，根本顧不上週圍還有白海棠這麼個大活人，對著我就開始嚎：“李爺！李祖宗！小的真不知道是您啊！小的要是知道您老人家在此做法，哪怕是憋死在奈何橋底下也不敢露頭啊！”
我低頭看著他。
我也想叫他起來，或者問問他下面的情況。
但我現在是個啞巴。
於是我只能繼續用那種死魚般的眼神盯著他，手指依然指著地上的蛇。
青面到底是混體制內的，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他順著我的手指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赤煉？萬妖國第三使徒的肉身？這這這……這玩意兒怎麼在這兒？”
他猛地抬頭，看看我，又看看旁邊一臉警惕的白海棠，像是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煞白——如果青色能變白的話。
“完了……全完了……判官大人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妖崽子敢把手伸到您的地盤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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